蝙蝠俠沉默了一瞬,不再糾結在這個問題:「閃開,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這件事和我沒關係,但是你和我有關係。」赫萊爾淡淡道,單刀直入:「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曾向你許諾過,我會捍衛你的選擇,堅守你的道義,我發誓沒人能打破『蝙蝠俠』的根本,包括你自己。」
「如果你今天一定要過去,那就打敗我吧。在殺死我之前,蝙蝠俠不會有殺死任何人的機會。」
赫萊爾從不背棄誓言。
50.
滴答,滴答。
蝙蝠俠沒有動,這是意料之中的。
赫萊爾親眼看著哥譚王子藍寶石色的瞳孔中爬上一縷縷晦暗的色彩,變成摻染了雜質,布滿裂紋的寶珠。
窒息的氣氛縈繞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赫萊爾略微走神,因布魯斯幾近破碎的聲線而有些困擾。
傑森·陶德的死是立在蝙蝠俠命運中的一座碑,和布魯斯·韋恩的父母並排葬進心底的荒墳。
赫萊爾早在十幾年前就知道既定的命運無可轉圜,但他什麼也不能改變,不可以,也沒必要。
在他眼裡,死亡造就出的傑森·陶德才有資格燃起不滅的火焰,這聽起來有些冷血,不過赫萊爾早期缺乏對人類的共情,他不覺的這是什麼大事,生死是短壽種永遠逃不開的命題,擁有永恒生命的魔王看不出十六歲和六十歲的死亡有和區別,只覺得人類如此微渺而弱小,比之草木更甚,遠差星辰。
但是年輕的黑暗騎士在此刻爆發出的絕望卻在此刻觸動了赫萊爾的心弦,赫萊爾知道自己在逼他做出選擇,他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人類的心靈比他想像的還要脆弱。
一道崩潰地,嘶啞的悽厲的低吼順著黑暗傳來。
「你有什麼資格攔著我!赫萊爾,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沒經歷過,傑森還是個孩子!他甚至還沒有成年!是我!把他帶上了這條路;是我!把他推向了那個瘋子的撬棍下!是我傲慢又自大,讓一條本該擁有無數可能的生命悄無聲息地死在哥譚萬里之外的一場爆炸里!」
哥譚的雨驟然變大,變化永遠來的恰如其分。
蝙蝠俠被堵在前往阿卡姆的路上,壓抑許久的痛苦終於如滿溢的潮水洶湧咆哮而來,雨水打濕了他的面具,蝙蝠披風沉沉地垂在地上,他是如此痛恨,如此仇視地望著前方攔住他的人影,好像那裡站著的不是他的至交舊識,而是送他二子入地獄的劊子手。
布魯斯·韋恩的仇恨從未如此鮮明,第一次出現卻是對著一個全然的無辜者。
年輕的攔路者沉默地站在雨中,對於這場無端的指責不置可否,也沒有因為蝙蝠俠的眼神有絲毫動搖,因為他很清楚,那仇恨不是對著他,甚至不是對著小丑。
而是對著蝙蝠俠自己。
「我再說最後一次,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