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其實在人生這場旅途中,我們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只會陪我們走一段路而已。
「就好比在剛開始的時候,有一群人是從一個地方上的船,但每個人下船的碼頭都不一樣。
「等時候到了,當夥伴們離開的時候,我們該揮手送他們離開,然後等新的人上船,再與他們去看新的風光。
「你告訴我……這就是人生本來的模樣。我們應該要學會告別。」
沈明燭低聲道,「師父,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二者背後的道理其實是相同的。只不過……我空有所謂的玄門天賦,可是……告別這種事,也許我這一輩子都學不會。」
「但你的本能其實已經告訴你該怎麼做了。」
宋問之道,「不久之前,看到其他的物種時,你發了瘋地想飲血、吃肉。這是因為你的靈魂和意識感受到了痛苦。
「靈魂、意識、肉身共同構成了一個人,它們相互依存,能互相感知。
「你的肉身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你的意識感受到了這種痛苦,所以本能地想讓你吃掉那些原本屬於你自己的血與肉。
「你的意識本能地認為,當你的肉身恢復完整,就不會痛苦了。他渴望的是你自己的血肉。但還不僅僅是這樣——」
宋問之的聲音顯得有些語重心長起來。
「你的意識還知道一件事,那些散落四處的血與肉,其實是你潛意識裡的執念。你的意識渴望吃掉那些血肉,這意味著你的身體也在發自本能地求救。
「小燭,這是因為那些執念讓你感到了極端的痛苦。
「你的潛意識希望吃掉它們,因為這代表你渴望消除這些執念。」
沈明燭沒說話,只是沒忍住落下了一滴淚。
在他這漫長的一生里,他幾乎從來不哭。因為他不敢示弱,也不敢崩潰,他認為落淚就意味著認輸。
可現在他終究是忍不住了。
抑制不住的、壓抑了太久歲月的酸澀,就這麼從他的胸腔處開始蔓延,覆蓋全身,最後全都變成了眼角的淚。
「小燭,一口一口吃掉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血肉,這該意味著,你能夠把執念徹底放下了。
「讓這些血肉回歸吧。這樣你的身體才會完整,才不會再感覺到痛苦,你的意識和靈魂也能慢慢得到療愈。
「小燭,是時候道別了。
「無需難過。這一切只不過是,我們的那個碼頭到了,所以我們該下船了。至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