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跳起那羌姆舞開始,他就落入了邪神的陷阱。
他自詡有機緣認識神明、成為這方天地的主宰,卻原來只是淪為了一個早已死去的神明的傀儡。
他這一生都像是一個笑話。
可悲而又滑稽。
「我親手殺了我自己。我已經死了。
「那麼……我現在這具『肉身』,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存在?」
太一說出這句話後,如言出法隨般,肉身即刻如煙塵般消散。
羌姆的祭台這個世界的這片土地上,孕育出了許許多多的物種,這些物種之所以能夠生活,是因為這裡四處散落著能量團,那是蜃樓殘餘的力量。
太一先前靠吃掉這些物種,獲得了能量團,並逐漸打通七大脈輪,其實就相當於吃掉了蜃樓的一部分。
隨後他成了這個世界接近神般的存在,得以扶搖直上九萬里。
現在他死了,肉身轉瞬分崩離析,隨風掉落在了大地的各處,又將那些能量還給了大地。
好似他的能量自哪裡來,又被歸還到了哪裡。
沈明燭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他只是忽然想起什麼的,走上前關閉了太一設下的儀式法陣,又關閉了盛放著息壤的木盒。
於是風停了,塵土也停了。甚至海域上的火也燃盡了。
世界好像徹底安靜了下來,又只剩下沈明燭一人。
沈明燭默默回到了那隻差最後一步就能完成的,能讓羌姆的祭台和極樂淨土,與這個世界徹底建立連結的儀式跟前,然後抱著膝蓋就地坐了下去。
此刻他哪像個神。
只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儀式的符文皆以血所寫就。
沈明燭看著它們,眼前仿佛浮現出了一重又一重血紅色的霧。
透過這些血霧,他在數息之間,把那些過往又回憶了一遍——
在極為遙遠的從前,沈明燭在師父的愛護,在與師兄的吵吵鬧鬧、互相比試鬥法中長大。
他的童年、青年時代皆過得無憂無慮,快活自在。
甚至是在剛接任大巫的時候,他也並無太多煩憂的事,只因他的能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在大離所在的那個世界,玄力為世間萬物共享,人人出生就自帶玄力,只不過每個人的資質不同罷了。
沈明燭是資質過於強大的那個人,可以說是千年也難得一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