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山澨願意陪自己走。
現在他知道自己的打算後,還願意繼續陪自己走下去嗎?
他在這個世界是水的具象化的存在,是大海,是生來具備無盡力量的最強者。
可如果去了另一個世界,他可能會失去力量,更可能會成為階下囚,再無真正的自由。
這段路,他還願意陪自己走下去嗎?
他願意豁出所有……陪自己去賭一個未卜的前途嗎?
沈明燭想,無論山澨給出什麼樣的答案,他都能接受。
雖然他很依賴山澨,但他實在已控制他太久太久了。
並沒有等太久,沈明燭就等來了山澨的回覆。
只聽他用很沉很穩、也格外有力的語氣道:
「我答應過你會陪你走到最後,怎能中途反悔?
「沈明燭,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你——」沈明燭抬起頭來看向山澨。
他好想看清山澨此刻的眼神與表情。
可惜他什麼也看不見。
大概這是他對眼瞎這種事唯一感到遺憾的地方。
「既承此諾,必不食言。就算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忽悠我當這所謂的君子。我也認了。更何況——
「你要我如何拋下一個瞎子?
「沈明燭,你還沒有適應當一個瞎子,衣食住行都離不開人。你問這話還有沒有良心,是不是在裝可憐?」
也不知道山澨這話是在有意調侃,還是真的在責備自己。
不過沈明燭自知理虧,於是聲音有些輕地開口道:
「我……以前在你面前,我確實有過演戲的時候。畢竟我會擔心你不顧言靈訣和我同歸於盡。
「但這次我實在沒有這麼做。打開另一個世界大門的儀式已經差不多了,只待最後一步。沒有你,我自己也能辦到,我——」
話到這裡,沈明燭略嘆了一口氣。
尋找前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想辦法打開那個通道,找那裡的人求助,這是在對蜃樓的二次降臨無計可施後,沈明燭和山澨共同想到的辦法。
只不過打開那扇門需要特別的儀式,以及強大的玄力。
不僅如此,儀式的啟動尚需要很長的時間。
然而按照時間估算,他們來不及了。
蜃樓降臨的儀式會先一步啟動。
他們最多只能趕在同一時刻打開那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可他們根本沒有求助的時間。
這個世界徹底沒救了。
事到如今,沈明燭只剩下一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