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照鏡子。
不要去海邊撿貝殼……
溯洄城當地人立下了諸多禁令。
作為大巫,沈明燭自是不懼,將禁令挨個違反了個遍。
那一晚,他從海邊撿貝殼回了城。
他走的是大路,然而路上一點光都沒有。
因為近日發生的這些怪事,家家戶戶緊閉房門與窗戶,就怕一不小心中邪,撞上另外一個自己。
不僅如此,他們全都早早睡下了,根本不敢出門一步。
因此城內非常安靜,沈明燭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與呼吸聲。
然而不久後,他聽見了又一個腳步聲。
借著月光,他看向露面,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他往前走兩步,影子也往前走兩步。
他退後一步,影子也退後了一步。
這影子不知是在捉弄他,還是在故意模仿他。
沈明燭眉梢微挑,忽然大跑起來。
那影子也跟著他大步跑了起來。
跑至街角,猝不及防間,沈明燭停下腳步,轉過身,用雷火決點燃一張符,漆黑的街角驟然明亮,然後他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為什麼裝成我的樣子?」沈明燭問。
另一個他跟著問:「為什麼裝成我的樣子?」
手掐法決算了算,沈明燭眉眼已浮現了然之色,盯著來人道:「你不是人,想知道做人是什麼感覺,所以才這般行事,對不對?
「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鸚鵡學舌,什麼又叫東施效顰?」
來人面色明顯一滯。
見狀,沈明燭笑了,略側過頭問他:「怎麼?聽不懂成語,是吧?果然是未經開化的……你是從海里來的,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你……」
「人話都說不利索?你學做人幾天了?」
沈明燭嘴上毫不留情。
偏偏來人好像果然還不太會說人話,已被逗得惱羞成怒,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這樣吧,我教你做人,好不好?」
沈明燭道,「做人呢,首先得要有個名字。我從山上走下來,在海邊遇到了你……你就叫山澨吧。
「山澨,我請你喝酒。喝酒,也是做人的樂趣之一。你有必要跟我學上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