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個側影到底是什麼,取決於看到它的那人的見識。
如果那個人見過最可怖的怪物, 那麼他看到蜃的時候, 恐怕就能看到那個怪物。
蜃樓能幻化出許多東西,呼一口氣, 氣中便有亭台樓閣。
其身體做成的蠟燭,點燃後形成的煙, 煙中也有樓台。
那位古神下了這樣的結論,並不是他真的割下過蜃樓的肉,並將之做成了蠟燭。
他只是通過玄力與術法,從蜃樓身上讀到了一些跟它有關的信息——
在蜃樓所在的那個世界,蜃樓竟是最低劣的物種之一。
如果把那裡的統治者稱為人的話,蜃樓只是那裡的人豢養的動物。
那個世界的會把蜃樓的皮肉拿來做一種類似於蠟燭的東西,點燃這種蠟燭,他們可以在蠟燭燃燒產生的煙霧裡構造一個小世界,然後在那小世界裡玩樂、嬉戲。
此外,蜃樓的眼睛也是很有用的東西,被那裡的人當做了製作武器的原料之一。
因此那裡的人大量養殖蜃樓,偶爾也會吃它的血肉、臟器,以起到進補的作用。
沈明燭記得,當自己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渾身發冷,仿佛墜入了這世上最深最寒的冰窖——
僅僅是蜃樓的一隻眼睛,已幾乎摧毀了大離、乃至自己所在的整個世界,而它真身更是連古神都難以描摹。
可在蜃樓所在的世界裡,它大量存在著。
不僅如此,它在那個世界僅僅是被豢養的動物,是任由那個世界的「人類」所宰割的工具……
僅蜃樓的一隻眼睛已如此可怕,若它的真身到來又如何?
如果其他蜃樓到來呢?
又或者……豢養它的「人」到來呢?
想必那個人毀掉大離所在的世界,只需要輕輕打一個響指。
沈明燭陷入了至深的絕望中。
他幾乎選擇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讀完那篇殘卷後,他曾把自己關在藏有這個殘卷的石室中,關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裡,沈明燭沒有見任何人,也不准任何人進入這裡。
當然,他也沒有睡覺。
他甚至連眼睛都很少眨,就那麼跪坐在石案前,正對著這殘捲髮呆,整個人都好似化作了一個不會動、也不會說話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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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跪坐了三天,滴米未食、滴水未進的沈明燭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