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看向江欣語的臉,等著她緩緩抬起頭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為難。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輕易做決定。我也沒有一定說,就要把其他人當做生死仇敵了。
「我讓你暫時不要將所有事情告訴小仙兒,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你看,我和薩滿也只是在商量策略,並沒有真的決定馬上要去設陷阱什麼的。不然這樣——
「我們不去設陷阱,被動就被動一點吧。我們就先躲起來,觀察一下別人會怎麼做,好不好?
「如果……如果你親眼看見其他人之間互相廝殺起來,到時候,我們恐怕也不得不做出與其他物種徹底劃清界限的決定了。」
輕聲嘆了一口氣,薛凝換上一副略顯輕鬆的、帶了些安撫意味的語氣,對江欣語道:
「小江,我知道你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無非想試試我的反應,對嗎?
「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反目成仇,直接跑就是了。你怎麼會傻到對我和薩滿說那些打草驚蛇的話?
「其實小江,不管你是選擇不理會我,直接一走了之,還是選擇直接站我這邊,我反倒會覺得你人品有問題,懷疑自己看錯人了。
「所以……你現在這麼猶豫,這麼痛苦,我反而感到欣慰。你痛苦,正是因為你善良。這是很寶貴的品質,我也不希望你輕易把她丟掉。
「至於我……小江,其實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中國人。我只能確定自己是亞洲人。
「我父母偷渡到美國生下我後,就把我扔在了福利院的門口。從小到大,我是一路苦過來的。我可能是經歷得多了,所以做事情冷血了些。但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儘可能地保全自己而已。
「我沒有那麼偉大,隨隨便便就願意把我的生命獻給其他人。但我也不至於主動害人。你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只是想活下去,這有錯嗎?」
薛凝這一番誠懇至極,且有理有據。
江欣語幾乎被她打動。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她回憶起了從前的話。
江欣語剛才是故意說那樣一番顯得有些「打草驚蛇」的話的。
她在裝單純,裝幼稚。
從薛凝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並沒有懷疑自己。
江欣語慶幸自己掩飾得好。
江欣語是在爬山途中想起一切的。
其中有件事對她來說,印象極為深刻——
那一年,皇帝與皇后接連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