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問之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卻終究沒忍心再苛責沈明燭。
再嘆了一口氣,他看向自己的徒弟,鄭重地開口道:「正如為師剛才所講,你已經遠比我強了。所以我能放心,以後就算沒有我,這條路你還能堅定地帶領其他人繼續走下去。小燭——
「我確實非常了解吳丹書,也與他關係極好。吳丹書極不好對付。我去殺他,事半功倍,至於其他將士,不能再折損了。
「小燭,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無論結局如何……為師都沒有遺憾了。為師希望,你也不要有遺憾。
「如果大離、乃至這個世界的氣數已盡,我們起碼……起碼已經盡力。此生無愧於心,這便已夠了。
「我們盡人事。至於剩下的,但看天意吧。」
那一日,宋問之終究說服了沈明燭。
於是沈明燭造了一具跟他一模一樣的魔像,再將他的靈魂從琉璃寶鏡中引出來,附到了魔像身上。
最後他以血為咒,親手毀了師父的屍體,吸取了那上面蘊藏的巨大玄力。
記憶視角驟然調轉。
白玉笛被沈明燭交到了宋問之手上。
之後宋問之拿著這枚蘊藏著巨大能量的法器白玉笛,由沈明燭傳了一部分玄力後,領兵去往了瀾城。
他沒有告訴沈明燭,這支白玉笛其實是從前吳丹書贈給他的。
兩人雖不常見面,確被彼此視為摯友。
然而他們終究走至拔刀相向的結局。
他們是摯友,也是死敵。
瀾城城牆之上,領兵防禦的將領是宋問之。
城牆之外,攻城的將領則是吳丹書。
投石車、弩箭如雨紛紛落下城外,滾木與火油接連砸向登牆的前鋒。濃煙、尖叫、廝殺、烽火,城牆內外一片火光。
沖在前面攻城的人卻通通不要命了一般,甘願做人肉盾牌、或者人梯,他們前仆後繼,絲毫不畏懼死亡。
這一幕看得城牆上的士兵們難免有些膽寒。
——他們拿什麼和這些完全不要命的死士拼?
好在夢魘師宋問之的出現暫時安撫了他們的心。
他手執白玉笛遙遙往城牆下一望,隔著硝煙、炮火、殺戮、鮮血,就那麼遙遙對上了吳丹書的目光。
那一刻吳丹書的目光難掩震驚。
兩人之間的距離十分遙遠,然而借著玄力術法,吳丹書的聲音能夠直接響在宋問之的耳邊:
「問之你……你竟還活著?」
很快他又道:「不對,你只是一具魔像。不過……不過你身上有宋問之的殘魂。所以你就是問之。
「問之,你特意來這裡一趟,為的就是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