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就這麼死了,我好像又不甘心。
「那一場病,把我整個人都拉入了混沌中,我變得非常迷惘,只能靠酒精和麻醉劑度日,直到我接觸到印度的那位靈修……
「他算是為我打開了一扇門,讓我意識到,這世上還真有『神』的存在。」
「那是『神』,還是某種外星生物呢?」Ken問他。
「我不知道。有區別嗎?對我來說,無論它是什麼,它有人類遠遠不及的力量,那麼它就是我的神。」
Sawyer一邊抽菸,一邊笑著道,「由此,我總算找到了我來這世上的意義——我要讓真神降世。我是橫在真神與信徒之間的那座橋樑,或者說……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負責人與神溝通的牧師。」
還有一些話,Sawyer沒有當著Ken的面說出來——
萊特鎮慘案之後,他是被直升飛機救走的。
飛機離開萊特鎮的時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見一個又一個了無生氣、小盒子般的白房子包圍著教堂,看見教堂周圍堆滿了屍體。
屍體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不會笑不會哭,也不會說話,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和那些白房子達成了一致與和諧。
只因現在它們總算都成了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無生命物質。
年僅九歲的Sawyer覺得那一幕簡直美到不可思議。
所以……如果我生來就是惡魔,那就等等看吧,看等我迎來真神降臨的時候,他是會懲罰我,還是來愛我。
·
星空之下,當著十數位「信徒」的面,太一戴上了一個面具。
面具是一個獅子頭。月光之下,他投射在荒漠上的影子如怪物。
手裡舉起一根康令,他開口問信徒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信徒們搖頭,太一再道:「這叫做康令,是由人的腿部脛骨製成的樂器,它是一種號筒,吹響的時候,會發出馬一樣的嘶鳴。」
話到這裡,太一將手裡的康令高高舉起,直指向天空。
「當神馬發出嘶鳴,靈魂就將在它聲音的指引中,前往那傳說中的極樂淨土。也許今晚,我就能帶你們去領略那裡的風光。
「那裡便是我們嚮往已久的地帶。」
說完這話,太一手執康令,挪動腳步,跳起了羌姆舞。
身披月光與星光,他像是真的化作了神界派到人間的某個使者,跳著這曲怪異的舞蹈,只為將人間的信息傳至神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