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血紅不由讓他想起了曾經經歷過的一幕——
他好像曾將骨劍刺入了某個可怕的怪物的身體中,怪物太過巨大,受傷後流出來的血也就過於多,多到能如湖海般將沈明燭吞沒。
那……那似乎跟某個邪神有關。
他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卻被人引了過來。
自己似乎終其一生,都在阻止它降臨……
紛亂的夢,凌亂而碎片化的記憶,雪花般砸進沈明燭的腦袋。
他知道那也許就是自己忘記的前塵。
他並沒有真正想起那一切,還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和師父和吳寸心的死一樣,這些夢境並不能和現實世界發生的一切一一對應,但其帶給沈明燭的感受是差不多的。
夢境不是現實,但卻是現實的投射。
於是在夢裡,沈明燭把刻骨銘心的痛又經歷了一遍。
夢裡,先是十個人倒在了他的面前。
然後是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上萬個人……
他感到痛不欲生。
但因為有人陪著他,他還不止太過落魄。
那個人是山澨。
從前在他身邊的人有很多,但有的背叛了他,有的丟盔棄甲當了逃兵,更多的則是死了。
現在他的身邊也就只剩一個山澨。
那是他上天入地、遍尋四海親自找來的下屬、兄弟、戰友。
那是他親自選中的將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那也是他此生最信任的人。
可最後就連山澨,都戰死在了他的面前。
強大到不可一世的山澨消失了,只剩沈明燭孤零零地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間。
而那位可怕的邪神,這回僅僅是在虛空之上睜開了兩隻眼睛而已。
人如沈明燭也不由流了淚。
他不管不顧地抬頭看向那兩隻眼睛,感到雙目劇痛,仿佛自己就此灼傷雙目,成了一個瞎子。
好在下一刻……
下一刻他感覺到了溫暖的體溫,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溫柔的擁抱。
他伸出手,摸到了那個人的臉,認出他正是山澨。
「你沒死。真好。
「山澨,我好想你。」
沈明燭在半夢半醒間,無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他感到了一陣血腥味。
那是山澨吻過來,咬破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與刺痛感讓沈明燭徹底清醒過來。
他睜開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