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帶自己把自己找回來。
沈明燭微微有些動容。
當做回自己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當「孟純」時,生出的那個關於交換身份的想法是多麼的荒謬。
想來,當時他之所以生出那樣的想法,是因為他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直到把自己找回來,他才知道失而復得、重新做回自己,是一種怎樣珍貴的體驗。
就像他手里的那根盲杖。他時常覺得只要它還在,就代表自己仍是殘疾。所以在依賴它的同時,他心裡有藏著一份隱蔽的恨與怨。
可他知道他離不開它。它早已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怎麼了,小燭?」
瞥見沈明燭的樣子,山澨開口問道。
「沒什麼,就是想向你說聲謝謝。」沈明燭道,「之前可能對你有偏見。現在我要糾正一下,你是個很靠譜,很能讓人感到安心的隊友。」
「誇我?」
「嗯。怎麼?」
「你以前可不會隨便誇人。」
「是麼?」
「是。你經常罵手底下的人是廢物。」
「……」
「不過不包括我。可能這是只有我還肯留在你身邊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沈明燭微微皺了眉,低聲追問了句:「真的嗎?」
沈明燭瞎了,一雙灰白色的瞳孔沒有焦距,微微皺著眉的樣子竟顯得有些委屈。被人指責之後的那種委屈。
瞧見他此時的模樣,山澨心裡一酸,後悔說了那句帶有幾分調侃的話。
沉默半晌後,他抬手揉了揉沈明燭的頭。「假的。我胡言亂語。」
沈明燭:「…………」
沈明燭暫時不再理會山澨。
「咚咚咚」,疑似有人拿頭撞樹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轉過身,沈明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去。
現在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從山澨的口中知曉,先前的那個「沈明燭」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沒有面目的人,這會兒撞樹的人就是他。
與此同時他的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時不時地,他的身體還會化作無數個小碎塊,小碎塊會裂開片刻,再重新聚攏成他那模糊一片的身體。
他的情況,與沈明燭當孟純的時候,與山澨一起撞見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現在沈明燭基本可以確認,那個人其實就是山澨遇見過的「邢世才」。
暫時把「邢世才」的本體稱為A。
隨著與山澨共同走進三次小洋樓,「邢世才」這一身份、記憶、意識,全都從A這個人的身上剝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