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今天買了這花,是想向馮文昌表露心意的。
馮文昌還在戲台上謝幕,於是李師傅去到了後台等他。
隨意坐在了一個化妝鏡前,李師傅緊張地看著手裡的花,生怕它有哪裡壞了碎了以至於送不出手。
一段時間後,他聽見了年輕人輕快的聲音——「阿爹!」
李師傅下意識抬頭,看向的是面前的化妝鏡。
化妝鏡里走來一個俊美無雙的、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是馮文昌。
可與此同時光滑的、沒有一絲瑕疵的鏡面,還映出了另一張臉——那張臉上爬滿了老年斑和皺紋造成的褶皺,難看、醜陋、令人厭惡至極。
李師傅沒有和馮文昌一起這樣照過鏡子,也就從來沒有如此直觀地感受過兩人的差距。
於是他在轉身之前,快速把那朵花藏進了外衫裡面的口袋裡。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對馮文昌說,只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句——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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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沈明燭從回憶里抽離。
他下意識皺起眉來。
所以,其實從來不是什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真相是反過來的,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第51章 木偶戲【完】
沿著月光落滿的石板路往回走的時候, 沈明燭想到的是他從李師傅的房間裡看到的又一段回憶。
這段回憶的觸發物品為一條薄毯。
回憶的名稱則叫做:[誤入歧途的愛]。
這系統對回憶命名的方式似乎很狗血八點檔。
沈明燭微微皺眉,跟隨著馮文昌的視角,看到了那段回憶——
臥室內,馮文昌抱著偶人彩衣在床上睡著了。
天氣略有些熱, 他只蓋了一條薄毯, 不過睡覺的時候儼然不太老實, 把這條毯子踹開了,大半個身體都露在了外面。
李師傅端著一杯水走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多大個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踢被子。
李師傅笑了笑, 把給馮文昌準備的水杯放在床頭,然後幫他把被踢開的薄毯重新蓋好,免得他著涼。
臨走前,李師傅察覺到什麼, 朝馮文昌身邊的彩衣看去。
只見彩衣的一雙漆黑眼珠一轉, 直直地朝他望了過來。
那雙眼睛極為深邃,就像深不可測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