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沿著不可視的絲線不斷地往上攀爬。
這個當頭,司星北出於擔心追了過來,恰好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立刻反應過來什麼,正要開口,卻看見巫潯竹及時轉過身來面向自己,不動聲色地輕輕搖了一下頭。
司星北眼裡不揉沙,視門派規矩為鐵律,三觀也與如今的沈明燭相去甚遠,是以多次與之發生爭執。
但他從來顧全大局,是個聰明人,當即閉了嘴,什麼也沒說出口。
緊接著便見巫潯竹脫下外袍,朝那些正在往上竄的、幾乎呈筆直的火焰撲了過去。
很快,他把火撲滅了,用略帶驚訝與嫌棄的語氣問:
「是不是掛到蜘蛛網了?這裡怎麼會燃起來?」
「蜘蛛網?我說怎麼回事呢。」
沈明燭皺起眉來,面上也露出了明顯的嫌惡。
「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最討厭蜘蛛了。」
巫潯竹問他:「你的煙不抽了?」
沈明燭故作憤怒。「不抽了。氣都要氣死了。還抽什麼煙?」
巫潯竹再假意配合道:「你誤會了,我之前真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其實其他人也沒有嘲笑你眼瞎。你都這麼大人了,心眼要大一些,不要動輒生氣。動怒傷肝。對身體不好。」
巫潯竹在配合自己演戲,這一點沈明燭當然知道。
但他總覺得巫潯竹這話帶了那麼點故意揶揄自己的性質。
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那晚……我受喜媚的惡念影響,一直在發火的關系麼?
對於巫潯竹的態度,沈明燭倒也不多理會,他把煙和打火機放進內衫的兜里,很快便杵著盲杖往庭院中部方向走了。
「算了。先解決這些麻煩再說吧,我們去做木偶。」
回到製作木偶的地方坐下後,沈明燭在巫潯竹的幫助下再次雕刻起了偶頭。
眾人鑿木頭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這樣的聲音里,沈明燭默默思考起了大家看不見絲線的原因。
第一種可能是,操縱絲線的馮文昌處於另一個維度,絲線跟他一樣屬於另外一個維度,所以不能被這個維度的人看見。
基於某種原因,火成了能連接兩個維度的東西,也就能燒著那些絲線。
至於第二種可能,就有些令人不安了——
他們正在變成木偶,按那手札上記錄的方法,他們的三魂七魄、五感六識,恐怕都會逐漸喪失。
他們的視覺已經被削弱了,這才看不到那些絲線。
目前尚不知道整個儀式到底有多少個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