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抬起來。」
「嗯。」
沈明燭照做,緊接著巫潯竹抬起右手,覆上他的手背,再捏住他的拇指,帶著他摸到了竹竿上某處竹節凸起的地方。
「把這個點當參照物。這是第一根線,可以操控木偶的右手。順著往下,是第二根、第三根……第七根線。」
沈明燭用拇指仔細感受了一下竹節處突出來的那塊地方,片刻後道:
「好了,它的觸感,我已經記住了。」
巫潯竹暫時鬆開他的手。
「嗯,把餘下來繫著線的六處地方也都順勢感覺一下。如果有覺得哪兩處地方摸起來差不多,可以告訴我。我用刀重新補個記號。」
沈明燭照做,過了一會兒道:「沒問題,我都記下了。」
聽到這裡,巫潯竹便重新握住他的手。
「想要讓木偶跳那種舞,先動第三根線,動三下,然後是第四根。我帶著你把整場舞走一遍。」
如此,巫潯竹從沈明燭的背後伸出兩隻手,以幾乎是擁抱的姿態,帶著他的兩隻手與他一起操縱起了竹竿上的七根絲線。
一隻差不多只有沈明燭膝蓋高的小小木偶,這便開始在二人共同的操縱下跳起了舞。
此刻他們二人像是共同操縱著這隻小木偶的神明。
當然,從巫潯竹的視角,也不免有種他在操控沈明燭的錯覺。
他讓沈明燭動哪根手指,沈明燭就必須動哪根手指。
就好像他反過來變成了沈明燭的主人。
這讓他有種隱秘的興奮感。
——他終於能反過來操控起他的主人了。
不過短暫的興奮感之後,他的心臟位置湧現出了一種他自己都很難說清楚的情緒。似悵惘、似感懷、又似乎有些酸澀。
反過來控制主人,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自從在那海里中了一劍後,他就發過誓,有朝一日定要讓這所謂的主人向自己跪地求饒、對自己俯首稱臣。
現在這個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
主人忘記了從前,失去了所有力量,可以任由自己控制,甚至欺負、蹂躪……可他發現自己找不到這樣做的意義。
他似乎在期盼從前那個人回來。
或者說……他在期待眼前的沈明燭至少能想起從前。哪怕一點點也好。
欺負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主人,好像是沒有必要的。
為什麼呢?
因為欺負從前那樣的主人才更有趣嗎?
僅僅靠山澨一縷氣息存活、與主體斷了聯繫的巫潯竹想不通答案。
他垂眸看著幾乎陷入了自己懷裡的沈明燭,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