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鼓聲,我就可以降臨凡間,收割人頭。
「我的弟子,我給了你片刻光明,可你遲遲沒有履行約定。
「你欠了我的債,你要儘快做出償還!」
沈明燭大腦劇痛。
他下意識半跪在地,一幕幕過往閃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看見師父五穀散人牽起了他的手。
「小燭,別擔心,以後師父罩著你。師父會照顧你一輩子。」
可後來他的師父倒在了血泊里。
畫面很快一轉。
他聞到了濃烈的花香,有梔子、茉莉、香雪蘭……
他知道那是隔壁溫柔而善解人意的賣花的姐姐來了。
他聽見了她的手機AI播放出來的語音:「你是瞎子,我是啞巴,我們都沒人要,以後要不要搭夥過日子?」
然而不久後,這位姐姐也去世了。
現在又輪到了司星北。
沈明燭跟他許多沒聯繫了,關係算不上親近,但畢竟喊了他那麼多聲「師兄」,二人之間總有同門之誼在。
對他好過的人,親人、朋友,甚至只是靠近過他的人……
全都一個一個死去了。
就好像這這一輩子長路漫漫,他卻註定孑然一身。
沒有任何人能伴他左右。
「我的弟子,你現在是不是非常痛苦?」
「痛苦、孤獨、怨憎……它們永遠伴隨著你,你永世不得解脫。」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犯孤煞,會剋死身邊的所有人呢?」
「其實確實是這樣啊……」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㑲楓不是你執意要入地藏王廟,如果不是你執意要點香……你的師兄又怎麼會死呢?你身邊那位夏鏡元又怎麼會死呢?」
「如果你再謹慎一些,那位叫王柔的演員怎麼會死呢?」
「如果你再慎重對待一下自己算的卦象,其實你也可以阻止那位在榕樹邊撒尿的攝影師吧……」
「這些人的死,全都跟你脫不了關係。你擺脫不了這段因果。
「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內疚。
「你太過內疚,不願把因你而死的司星北、夏鏡元,獻祭給我,對嗎?」
「那麼,你何不以死謝罪,把你自己獻祭給我?」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起起來。
沈明燭抬起雙眸,看見一根蛇一般的榕樹枝條垂落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明燭,我親愛的弟子,把自己掛上樹。
「你給我點過香,還走進過我的心臟,我們之間有特殊的羈絆,你無需敲鼓,我也能取走你的人頭。」
「來吧,被內疚壓垮的你……去死吧。」
「沈明燭,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掛上樹,心甘情願地……把你的人頭,獻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