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跟著處理師父的後事,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哭得撕心裂肺然後被帶走。格蘭特里諾少見地沒有用刻薄的言辭去罵他,大部分時候只是安靜地跟在他的身邊,用手掌按著他的肩膀。
格蘭特里諾是體恤八木俊典,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看到他沉淪在痛苦之中。等到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把八木俊典扇到了牆上。
「快醒醒,別哭了!」格蘭特里諾似乎變回了最初看見的那個樣子,「你是個嬌滴滴的女生嗎?只知道哭哭哭,哭有什麼用?!八木俊典,你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不要讓我和你師父失望。」
八木俊典的眼圈泛紅,聲音有點沙啞。
「對不起……」
格蘭特里諾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八木俊典,人和人之間是有緣分的,你能和菜奈成為師徒,就是一段緣分。緣分盡了,人還是要向前走的。你只能往前看,有些人會被留在後面,你偶爾回頭可以,但一直懷念過去,只會讓你被其他人拋下。」
儘管只有幾年時間,但八木俊典深受志村菜奈的關照,兩人的感情非常深厚。對於八木俊典來説,志村菜奈不僅僅是教導他的人,也是一個將他從深淵裡拉出來的人,讓他從無個性,成為現在的准英雄,給了他一條光明的道路。
八木俊典哭什麼呢?
為師父的死去而哭,為自己失去了一座保護傘而哭,也為自己從此不能再有一點任性而哭。
從今以後,他要背負起師父傳遞給他的重任,要直面邪惡而狡猾的敵人。
「我……只有這一次……」八木俊典吸了吸鼻子,目光逐漸變得堅定,「以後不會了。」
誰不會軟弱呢,只是有的人將這種負面情緒深深地掩埋在了心底。
「格蘭特里諾,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是去尋找AFO的蹤跡嗎?」八木俊典站了起來,問道。
格蘭特里諾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這些先不急,你還沒有畢業。菜奈死了,但AFO沒有死,敵人會越來越猖獗,新一代的英雄里沒有幾個能壓得住的,雄英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八木俊典握著拳頭,「我會在學校里好好訓練的!」
「啊……訓練的話,倒是也不急。」格蘭特里諾唔了一聲,「俊典啊,你怨菜奈讓我把你帶走嗎?她其實讓我早就悄悄地躲到了一邊,如果事情不對,就出來把你帶走。」
「我知道,師父是為了我好,我怎麼會怨恨師父呢。」八木俊典老實回答。
「那就好。」格蘭特里諾點點頭,「你能和菜奈成為師徒,說明你們兩個人從某些方面來說,是有點像的。比如都喜歡為別人考慮,而很少考慮自己,哪怕是被別人誤解、討厭;總是傾盡全力去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恨不得變成一個把崽子護在翅膀下的雞媽媽。」
「……您是在誇我嗎?」八木俊典越聽越不對勁,「您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格蘭特里諾低罵了一句,不再吞吞吐吐拐彎抹角,「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想想你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