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已經發生了的事情, 再怎麼道歉,也是無濟於事的。
千手柱間沉默著,一隻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
他的愧疚是真心的,他的慶幸也是真心的。
人就是這麼自私,他也不例外。
千手柱間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在他的心裡,扉間是很理智的人,向來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什麼。他會為雪丸的死而痛苦,但不會一直沉湎於其中。時間最是無情,它會將一切濃烈的感情沖淡,最後只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永遠銘刻在心上。
但他錯估了雪丸對千手扉間的重要性。
雪丸啊,是千手扉間從小到大,所得到的唯一一個只選擇了他的人。
小時候,千手柱間是所有弟弟的依靠,也是弟弟們無法逾越的大山。他是父親最中意的繼承人,是千手一族未來的族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他是當之無愧的太陽。
後來扉間長大了,也綻放了屬於他自己的光彩,得到了父親、族人們的青眼,受到了大家的信賴,甚至成為了哥哥的依靠。但千手扉間很清楚,在所有人的心中,哥哥是比他更加重要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在他的心裡,哥哥也比他自己要重要。如果他的死亡能換來哥哥長久地活下去,他很樂意為此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啊,可是……有時候千手扉間也會想,這個世界上,會不會有一個人,在ta的心裡,千手扉間是一個比千手柱間更加重要的存在呢?
他以為這個人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的選,聰明一點的人都會選擇大哥吧。
然後,雪丸出現了。她清楚、明確、肯定地選擇了他,哪怕大哥也同樣向她伸出了手。
她只要他。她是只屬於他的小狗。
他以為,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等到千手扉間老了,她還會如最初一樣的充滿活力,甚至可以代替他,永永遠遠地守護著千手一族。
誰能知道,命運竟然如此無常!它總是將人高高地抬起,然後又重重地摔下。
千手扉間避開大哥的關注,來到了實驗室里。
——不過,沒關係。人生本就是永遠在與命運抗爭。如果他願意對命運低頭,早就不止一次地死去了。
千手扉間從密封冷藏保存的箱子裡,取出了一支試管,試管裡面紅色的血液看起來好像是剛剛從體內抽出來的一樣。
這是他從雪丸體內抽出來的血液。這樣的試管,他不止一支。
千手柱間找到弟弟的時候,他已經將「穢土轉生」這個堪稱惡毒的忍術給完成了大半。
實驗室里的屍體告訴他,不能讓弟弟再這樣下去了。
千手柱間將弟弟拖了出來,本想用「正義鐵拳」狠狠打醒這個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情的弟弟,拳頭剛剛舉起來,卻看見弟弟用恍惚又哀痛的目光望向他。
「失敗了……都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