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恍惚,映著男人輪廓深刻的眉眼,江德滿謹慎的沒有提起宣王小世子的情況,壓著聲音詢問:「陛下,夜深了,您可要保重龍體呀,可要休憩了?」
楚驥閉著眼,聲音平淡:「你可是覺得朕罰的過了。」
江德滿臉色大變,手一哆嗦,跌跌撞撞跪在地上:「陛下,老奴不敢啊!陛下之決策,老奴絕不敢有半分揣測啊陛下!」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他眉頭皺起,一腳踢開跪在身側的江德滿,高大的身軀站起來,冷聲斥道:「嚎什麼,起來。」
「謝陛下,老奴伺候您洗漱。」
江德滿連忙擦著額角的冷汗,戰戰兢兢的起身,一哆嗦,差點又跪下去。
楚驥看得心煩,道:「不中用的老骨頭,滾吧。」
江德滿哽了一下,想說些什麼,抬眼就看見,年輕的帝王在明珠光線下按壓著額角,眼底晦暗不清,滲出血色的輪廓。
江德滿只覺得在緩慢升起的極度恐懼中幾乎失去控制身體的能力,他磕巴著張嘴:「陛、陛下,可要傳召——」
回應他的是帝王輕抬的幽暗眼眸:「朕說,滾。」
「是、是、老奴這就滾!」江德滿不敢再多說,連滾帶爬的跑出殿門。
今日恰逢殿前侍衛長李柳與禁軍統領陳揚當值,兩人皆是高階乾元,察覺到帝王寢宮內陡然溢出來的濃烈信息素,眉頭都緊擰起來,見到江德滿出來,陳揚立刻上前,壓低聲音問道:「江大人,陛下是不是……!」
江德滿擦著額角的冷汗,「二位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已經準備歇下了。」
「歇下?」
陳揚與李柳對視一眼,表情凝重。
哪怕是中庸,都能感知寢殿內濃郁而又滲人的信息素,這意味著楚帝現在正處在信息素紊亂的節點!他需要的是坤澤的疏導,。
可楚帝對坤澤毫不掩飾的厭惡所有親隨都知情,江德滿也只能苦著臉道:「陛下未曾有意傳召坤澤宮……只能勞煩兩位大人今晚職守殿前。」
陳揚表情沉重的握緊了佩劍。
「……這是下官們的職責所在,江公公請放心。」李柳朝江德滿抱拳行了一禮。
江德滿抹著額間的冷汗,唏聲回道:「大人們客氣了,老奴還得值守殿前,便先下去準備了。」
李柳點了點頭,目送江德滿下去,才與陳揚對視一眼,低聲道:「稍安勿躁,許是只是今日陛下叫世子氣著了。」
畢竟按照時間推算,距離楚帝上次服藥不過月余,應當沒有信息素暴動的可能。
更何況精神力強大如楚帝,前二十六年沒有匹配的坤澤對他也沒有多大影響。
可陳揚卻覺得此次情況有些不同。
他的級別比李柳更高一些,能更清晰的感覺到那股磅礴的信息素中蠢蠢欲動的殺戮。在此之前,除了在戰場之上,楚帝從未如此毫無顧忌的釋放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