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沒有父親,一直跟著陶若晴在外零落。
大概幼時吃過居無定所的苦,所以,之後從葉鼎貪腐的那部分錢款,他也悉數交到了陶若晴手裡,成為他母親晚年的依仗。
而且,從整個葉家來說,葉錚也算是唯一一個略明是非對他沒有那麼純粹惡意的人了。
可是……
如果就這樣輕輕放過他,那可就太便宜陶若晴了。
葉知秋微微垂眸,片刻後,他將PAD和文件夾重新放回原位,轉而取了手機,調出了魏傑的電話號碼來。
這是葉知秋第一次主動打給魏傑。
鑑於秦見鶴之前的叮囑,接起電話時,魏傑多少是有些緊張的。
既怕說多了出錯,又怕說少了怠慢。
只是,葉知秋的聲音一響,他身上的那點兒緊張又慢慢散掉了。
「喂,魏傑嗎?」聽筒里,葉知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朗溫潤,含著淺淡的笑意。
「是我,」魏傑忙說,「小葉老師。」
「今天那邊怎麼樣?」葉知秋含笑問。
「今天……」魏傑剛要說話,病房裡忽然傳出唐樂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聲來。
雖然有房門相隔,但那叫聲還是盡數收錄進了手機話筒里。
聽到動靜,魏傑不覺頭疼地抬手抓了抓腦袋,再次緊張了起來。
對面葉知秋沒說話,似乎在安靜地等待他的解釋。
魏傑:「……」
無聲地嘆了口氣,魏傑只得說:「唐樂他想見您。」
之前,秦見鶴說過,不讓葉知秋再來醫院,所有的事情他來處理。
所以他便沒有把這件事情報給葉知秋。
不過,因為秦見鶴今天有個很重要的談判,所以他暫時也還沒有告訴秦見鶴。
本想著唐樂今天剛提出的要求,明天再處理也來得及。
誰想到,看著夜色越來越深,葉知秋卻遲遲沒有過來,唐樂這會兒竟發起了瘋。
他身體不能動,無處發泄,因此所有的痛苦不滿全都發泄在了這聲嘶吼里,聽起來讓人格外驚心。
魏傑本擔心葉知秋那邊會有什麼異議,可聽筒里,葉知秋也只是極淡地笑了一聲。
頗為冷漠。
葉知秋並不同情唐樂,因為這聲絕望的吼叫,他反而再次想到了金寶寶。
唐樂失去一條腿,完全是他自己貪心不足一步步走下去造成的。
他的專業也不是像金寶寶那樣,必須靠雙腿才能達成。
上一世,金寶寶失去了腿又何其無辜?
他的事業被徹底毀掉,卻還要看著唐樂不停地,光鮮地以成功者的姿態接受著媒體的採訪。
他如果痛苦嘶吼一聲,又該會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