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握著一柄大傘,墨綠色,上面鋪滿了不同的卡通圖案,是公司大廳里時時放著的那種,為雨天忘記帶傘員工準備的福利。
骨節分明的手掌握住同色的傘柄,尾指上的銀戒因為染了一點水痕,在車燈照耀下反出一點淺淡的光芒來。
就好像是,他手上戴了一枚小小的星星般。
「喂,葉知秋,」秦見鶴在車窗前彎腰,眼底含著深深的笑意,他抬手,指節屈起在葉知秋車窗上敲了敲,沉聲問,「下車嗎?」
葉知秋這才將車窗降下來,含笑偏頭,「你不上來嗎?」
「你下來。」秦見鶴說,沖他抬起手來,「你的車子回頭讓人過來取。」
「你這是……」葉知秋好笑,抬眼往秦見鶴那輛車子的方向看過去。
車廂里亮著燈,李叔正坐著駕駛位往這邊看著,而前後車廂的隔板更是已經放了下來。
「餵。」葉知秋說。
「下車。」秦見鶴被他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笑聲極輕。
萬千雨線在他身後墜落,更將那笑容襯得猶如皎皎明月一般,雖淺淡卻皎潔。
葉知秋心頭不自覺微微一熱,受了誘惑般,他抬手打開車鎖,推門下車。
雨線從四面八方墜落,但卻沒有一滴可以落到他身上來。
因為剛一下車,他就被秦見鶴擁進了懷裡去。
「到很久了嗎?」葉知秋問,悄悄將鼻尖往秦見鶴頸窩裡埋了埋。
淺淡的木質香味,在微涼的雨夜中讓人更覺溫暖柔和,迅速升起一股極強烈的安全感來。
雖然是試探,但他之前對葉錚說的那句話卻是對的。
無論什麼樣的風雨,秦見鶴都會護著他。
只是,葉錚卻不能。
那本就是葉錚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上一世,他從來也沒有將自己的感情表現出來,更沒有告訴過他。
因為,葉錚不能忤逆,更不能背叛陶若晴。
他六歲時來到葉家,而在此之前,是陶若晴一個人將他撫養長大。
一個身無所長的女人,要將一個孩子養大,其中的艱辛不用想也可以知道。
所以葉錚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沉穩懂事兒,因為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母親為了生存所付出的一切。
包括身體,包括尊嚴……
那是他就算負盡天下所有人,也絕不能背叛的人。
知道將高文燁發給自己的那幾條信息作為武器擴散出去。
將自己的名字和高文燁那種,短時間內可以和幾十個不同對象拍小電影的淫棍並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