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讓她知道,這個很少來看她,就算偶爾來一次,卻連紙錢都不記得帶的孩子,也已經長大了。
「好。」秦見鶴看著他,眸色極深。
「慢慢說,」他說,「不要急。」
腹稿其實早就已經打好,可真到要吐露的時候,葉知秋又一時不知該從何開口了。
他沒辦法和秦見鶴講自己過去的經歷。
因為太過離奇,他不相信有人會相信。
但缺乏了那段過去的支撐,他的話就會顯得格外蒼白,甚至有些過于敏感的神經質。
更不足以讓人相信。
似乎看出他的顧忌,秦見鶴解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他傾身過去,將葉知秋緊緊抱進了懷裡。
陽光從車窗里投進來,打在葉知秋眼帘處,他只覺自己的眼眶難以自控般發起熱來。
之前出現過一次的,那種無比委屈的感覺再次漫上心頭。
他將鼻尖往秦見鶴頸側埋了埋,有點急切地去聞他身上那股熟悉又溫暖的木質香調。
「你說,」秦見鶴的聲音低低地響在他耳側,伴著很清淺的親吻,「我都相信。」
葉知秋克制地抿了抿唇。
在山上的時候沒哭,這會兒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般。
他先沒有說話,而是努力張大眼睛往上看去,借著這個動作將自己眼底的淚意徹底壓了下去。
「我媽媽,」他說,嗓音帶了一絲輕微的哽咽,「我懷疑她的死可能有些我不知道的內情在裡面。」
「嗯。」秦見鶴立刻回應他,圈在他腰際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這種緊促與親密,讓葉知秋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來。
腹稿終於變成了句子,一句句流淌在車廂里。
沒有太多的前因,也沒有太多的後果,葉知秋只說出自己的疑惑。
「你想讓我幫你查之前那個司機?」秦見鶴耐心聽完。
「可以嗎?」葉知秋抬眼。
「嗯,」秦見鶴應,抬手輕輕碰了碰葉知秋微紅的眼睛,又說,「可以。」
葉知秋的眼睛有點紅,專注看著他的樣子,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情不自禁地,秦見鶴低頭,在他略顯潮濕緋紅的眼尾出印下一個滾燙的吻來。
「我會幫你,」他說,「葉知秋,你不要哭。」
*
從劇組回來,葉知秋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下樓用餐,之後,便和葉錚兩人一人兩個行李箱地搬下樓來。
將行李裝進車子裡時,葉知秋再次抬頭看了一眼葉家的小樓。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自己被趕出去時,也是這樣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這棟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