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分明的手攤開在眼前,手腕上還戴著根手鍊,這手鍊太過精緻,一點不像男子的款式,反而像是個女生戴的。
再往上,是一塊被灼燒後留下的傷疤。
雲念看了許久,淚珠一顆顆斷線般砸落。
顧凜又喊了一遍:「雲念,跟我離開,我就是來帶你走的。」
眼前的手還未收回去,在等著她握緊。
雲念抬起紅腫的眼看他。
顧凜安靜等著她。
她開口:「這個世界呢?」
「放棄它。」
「放棄後呢?」
「……時間到了它自己會崩塌。」
「然後呢?」
「……這里會化為虛無,《碎荊》小說世界消失。」
雲念抱住膝蓋將頭埋下,從顧凜這里只能看見她毛茸茸的腦袋,腦後別著兩個銀質的絨花,毫無生命的東西在此刻偏生讓他瞧出些萎靡不振。
屋內很安靜,顧凜甚至聽不到雲念的呼吸,也看不到她究竟在幹什麼,又是什麼表情。
只有雲念自己可以瞧清楚。
眼淚完全收不住,麻木地自眼眶墜落,在錦褥上濺開化為一灘水花,不多時便打濕了一小片錦褥。
心裡很難受,系統也不說話。
滿腦子都是踏雪峰那些人。
扶潭真人收她為徒時告訴她:「你既是我踏雪峰的弟子,師父會將畢生所學傳授給你,以命護你和師兄師姐們。」
師兄師姐們頗為疼愛她,就連嘴最欠的江昭對她也是拿命相護疼愛有加。
來之前答應過師父要來生死境中找到替徐從霄徹底重塑識海的法子,她還沒有做到。
還有謝卿禮……
他過的那般苦,四歲被囚,七歲逃出,在妖域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待了那麼多年,回到修真界還要一邊躲避追殺一邊查當年的事情,那麼多人想殺他。
她還沒替他找到仇人,也沒有見到他成為劍道魁首消除心魔。
也沒給他答案。
放棄這個世界,就是任由它毀滅,所有人隨著世界崩塌一起死去,從此化為虛妄消失在萬千世界之中。
「雲念,聽話,你改變不了結局,若是一直在這里,世界崩塌你很難離開,會白白喪命。」
頭頂上傳來輕柔的觸碰,他似乎也心軟了,生澀地安慰著她。
「必須要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