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扶潭真人。
他帶人來了。
悶重的劫雷砸下,萬柄聽霜劍聚成的劍盾重重搖晃,數十柄劍破碎,又在瞬間被雲念重塑。
數十人腳步輕移來到陣點,隨著劍修們默念劍訣,流轉著符篆的陣法騰起,貼附在劍盾內側,強大的靈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劍盾。
迎著外頭轟鳴的劫雷,雲念抖著手替懷中的人擦著血。
她的心都在抖,巨大的恐慌自心底蔓延到每一處經脈,全身一陣陣冒著涼氣,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窒息感逼迫的她完全穩不住心神。
「謝卿禮,謝卿禮……」
她不敢碰他。
他的後背貼在她的懷中,她好似觸碰到了他的骨頭,血肉的焦糊味混著血腥氣完全掩蓋了他的氣息,熏得她的眼眶酸澀,原先拼命忍著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少年撐起疲軟的眼看著她:「師姐,別哭……」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仿佛是吊著最後一口氣。
雲念瀕臨崩潰,無措地喊著扶潭真人:「師父,師父救救他……你救救他……」
扶潭真人一邊指揮劍修們布陣,一邊回身看她和懷中的少年。
只一眼,兩百多歲的劍道大能沉默不語。
他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謝卿禮。
渾身都是血,衣衫破破爛爛,脊背上白骨裸露血肉焦黑。
他甚至感受不到他的生氣。
扶潭真人抖著聲音:「我現在抽不出來身,你將瓊漿液餵給他,確保他身上起碼要留下一根經脈。」
只要有一根經脈,他便還有救。
若是全身的經脈都斷了,他於修行一術上便徹底是個廢人了,人不可能摧毀兩次道心另選大道。
並且他如今重傷到這種地步,經脈斷完後很難救回來,也承受不了扶潭真人的靈力。
雲念慌忙接過扶潭真人扔過來的瓊漿液,她小心用靈力遊走在謝卿禮的經脈中。
全身上千根經脈,他只剩下十幾根,岌岌可危到只要再有一道劫雷便會瞬間劈死他。
雲念的手抖到怎麼都打不開瓶塞,她慌忙扼住自己抖動的手腕,咬開瓶塞後遞到謝卿禮唇邊。
「你喝下,你快喝下它……」
可他的意識不清楚,血水不斷吐出染紅白衣,瓊漿液灌進去又順著血湧出來。
她絕望地哭著喊他:「你喝啊!謝卿禮你喝啊!」
他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消失,沒有一絲力氣,能隱約聽見她在哭,她在喊他。
他想回應她,想說他在,想讓她別哭,想為她擦去眼淚。
可什麼都做不了。
睜不開眼,抬不起手,說不出話,什麼都不做了。
只能聽著她哭,聽著她崩潰,聽著她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