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經走光了,皇后收回眼。
指尖描摹著青年的眉眼,好似要將這張臉刻進靈魂里。
她笑著靠在他的肩上:「安之,阿娘對不起你。」
「安之要好好長大,做個好皇帝,忘了這些事情,娶個心愛的女子,生個孩子好好養育。」
「安之啊……」
雲念停了下來。
她仰頭憋回去自己的眼淚。
系統安撫她:【你別哭,皇后本來就該……】
雲念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她默不作聲催動靈力,一隻蠱蟲破膚而出。
這隻子蠱已經死了。
因為母蠱死了,所以子蠱也死了。
遠處的打鬥聲逐漸微弱,雲念將那蟲子碾碎,繼續朝著目的地奔去。
***
謝卿禮單膝跪地,碎荊被甩在遠處。
少年渾身沒一塊好皮,白衣仿佛可以擰出血水來。
「你是個劍修,你看看你的劍,它嚇得不敢動啊,你還要跟我硬抗。」
身披兜帽的人自遠處走來,他笑得很開心:「你是修劍,但我可不是呢,我不用劍今日也能戰,你呢?」
「你的修為能這麼高,靠的不就是你脊骨中的那個東西,你雖然恨它,卻也不得不仰仗它,可這陣法壓制它呢,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經脈於堵,是不是覺得渾身冰冷?」
少年揩去唇角的血,撐地想要站起,卻又跌了回去。
他用不了碎荊,脊骨中的東西被天罡萬古陣壓制,經脈處處於堵,能撐這麼久已經是極限。
手腕上的紅繩奪目。
他還沒去救她,他要去救她。
謝卿禮冷著眼,肅殺之意迸發,調動渾身的靈力衝破一個個於堵的經脈。
他得去救她!
他站起身便要朝迎面走來的人衝去。
腳步剛邁出,一隻手自身後拽住了他。
溫暖的掌心與他冰冷又布滿鮮血的掌心交握。
「師弟,我來找你了。」
是柔軟又清脆的少女音,混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謝卿禮的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她沒死。
他的師姐沒死。
她來到身邊,替他擦去側臉的血。
她笑著問:「我來了,我是不是沒有騙你,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謝卿禮恍惚間以為這是一場夢。
或許夢醒了,她就不在了。
可臉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他俯身,小心抬手捏了捏她的臉。
柔軟的,溫暖的,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