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調動經脈逆行去壓制住它。
他渾身都冷,又疼又冷。
那些冷意中夾雜著些莫名的恐慌。
因為他留下的通往翠竹渡的陣法,雲念意外闖入了翠竹渡,遇見了裴凌,覺醒了劍心,與他一起揚名。
他明明沒有想拉她入這趟渾水的,他從始至終只打算以自己為引。
可為何讓她被沈敬和席玉盯上了?
她今日的遭遇都是因為他。
是因為他。
眼前戴著兜帽的人在獰笑,他的臉逐漸模糊,虛化,破碎。
隨後又重建,清晰,變成了另一張臉。
她穿著一身青衫,白嫩的臉上是清麗的五官,明眸皓齒,以往總是笑盈盈望著他的雙眼淌滿了淚水。
她的身上都是血,柳眉緊緊擰起。
哭著喊他。
「師弟,我好疼。」
「師姐……」
他的眼淚也跟著落下,心疼到無法呼吸,喉嚨堵著什麼東西,吸氣間都是刺骨的痛意。
「師弟,都怪你……我討厭死你了……」
她委屈又疼痛,眼中帶了恨意。
怨懟、痛恨、後悔。
「別這樣看我……不要這樣看我……師姐,師姐……」
他跌跌撞撞想要上前去抱她,想要留住她,想要求她能不能不要這樣看他。
可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長劍,她忽然厲聲道:「是你害我變成這樣,我殺了你!」
她哭著重重刺進他的心口,只消再往左一點便能刺穿他的心窩。
謝卿禮似是沒有痛覺,他迎著她的劍上前。
「師姐,你疼嗎,你疼嗎師姐……對不起,對不起……」
他落著淚,喘著氣顫抖著身體,張開雙臂想要擁她入懷,劍身越來越深入,直到刺穿了他的胸腔,露出來的劍尖往下滴著血。
一身黑色兜帽的人笑著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握劍的手越發深入,壓著嗓子還在說:「你是個災星,我好後悔認識了你……你怎麼不去死?」
少年已經失了神智,越走越近,唇瓣顫抖著:「那你殺了我好不好,你別哭,你別哭師姐……」
兜帽人垂下的左手翻起,掌心醞釀出磅礴的靈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會直接廢了他的經脈。
他的眼底笑意濃厚,仿佛看到少年狼狽的模樣後是件多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再往前一步。
再走一步,謝卿禮。
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他笑的臉上的面具都在顫抖,十年的尋找就為了今日,他如何能不開心?
輸的人永遠都會是謝卿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