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禮抬起了劍。
席玉目呲俱裂:「謝卿禮!!!」
「阿禮,幫幫小姨吧……」
一滴淚珠自少年眼眶墜落。
碎荊劍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朝皇后逼去,皇后並未閉眼,笑著看劍尖往自己的心口去。
這一生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循環,她以為自己會捨不得這唯一的孩子,可直到這一刻真正到來,腦海里留下的不是與沈敬感情尚好之時,也不是沈之硯喊她阿娘的時候。
最想留下的,是當年阿姐帶著爹娘來程家看她。
她的生父生母,養父養母,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阿姐挽著她的手笑著說自己遇到了一個劍修,修為是當今的天下第一,兩家在商議婚事。
程家爹娘與謝家兩位當家其樂融融喝酒言歡。
淚珠淌過鼻樑,順著眼角落下。
她在這一刻沒有一絲害怕,一顆心平靜沉寂。
這麼多年了,這些事情終於要結束了,她在乎的人都沒了,她也想下去與他們再喝一次酒。
她還沒見過阿姐的夫君,說不定還能見一面,她也想見見能讓阿姐傾心,年紀輕輕便成了天下第一的劍修是什麼模樣。
好歹死前,還有個親人陪著她。
皇后喃喃:「阿禮啊……」
劍身劃破皇后的衣衫,只消一步便能刺穿她的心窩。
錚——
一柄赤紅的劍自側後方飛速朝他的心口駛來。
劍意磅礴純粹,強大到他布下的防護罩瞬間便化為一灘醴粉。
謝卿禮回身橫劍擋之。
迫人的劍意壓著他後退,炸起的靈力將周圍的石壁崩出道道裂紋。
席玉找准機會飛身上前,一手攬起程念清,一手撈起沈之硯。
他低聲厲喝:「將徐從霄解開!」
來者掩在面具之下的唇微勾,頭也沒回,便見捆著徐從霄的縛靈繩斷裂。
他輕飄飄喊了句:「還要睡嗎,該辦事了。」
徐從霄忽然睜眼,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勢挺直立起。
「帶上雲念走。」
徐從霄速度很快,將雲念抗在肩上跟著席玉一眨眼便不見了身影。
「師姐!」
謝卿禮抽劍便要去追,腳步剛邁開一步,赤紅的劍朝他的面門逼來。
來者修為很高,兩柄名劍相撞的一剎那,整間石室嗡嗡作響欲要倒塌。
他穿著一身兜帽,從上到下裹住身子,只能瞧出來身量很高,面具下是琉璃色的眸子,蒼白的薄唇,瘦削的下頜。
他的聲音很好聽,拉長尾音道:「謝卿禮,你可讓我好找啊。」
少年的眼在一瞬間暗紅,捏著碎荊的手用力至骨節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