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總監從未聽見「它」這麼急切這麼激動。仿佛在「它」眼前放了一座整座礦場, 金光閃閃價值連城,稍晚一步就可能被別人搶走。
他在墨鏡遮掩下眼珠轉了轉,上下打量了寧小統一番。
這個小孩長得的確很可愛,圓圓的臉圓圓的眼, 五官清秀皮膚白皙, 顏值在主播這個行業中絕對算頂點。
可看穿著打扮, 這種「優質感」一下就沒了。
他一頭挑染的小黃毛, 乾枯分叉和荒草差不多, 穿了一條洞洞褲配紅色豆豆鞋,和那些小地方來的精神小伙並無不同。
尤其他一直佝僂著身體,畏畏縮縮地藏在幾個年紀大一點小伙身後,體態和氣質瞬間就LOW了許多。
耳邊那個聲音還在尖叫。
「你還楞著幹什麼!?快點去簽他簽他簽他簽他!跟他簽50年啊不不不直接簽100年,100年少一天都不行!絕對不能把他放走!」
「你聽到了嗎蠢貨?!快點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你的腿是斷了還是嘴巴被封住了,傻站在那兒幹啥!?」
墨鏡總監這幾年過得都風風光光, 受盡追捧,啥時候聽過這麼難聽的辱罵。
可罵也就罵了,畢竟「它」是個超自然的存在, 看不見也摸不著。還藏在他的腦袋裡,這要惹急了「它」還可能直接爆頭,他這種凡人只能遵從。
這個東西是在兩年前忽然降臨到他腦子裡的。
那時候的墨鏡總監還不是總監,只是一個名叫周一健的普通的銷售員, 庸庸碌碌在社會混跡多年, 事業一直沒什麼起色。
他遇到「它」的時候, 剛好搞丟了一份客戶的訂單。銷售組長把他狠狠的罵了一頓,說他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垃圾, 還揚言要跟部長提議把他換走。
周一健覺得很委屈, 畢竟這個客戶也不是他一個人負責維護, 他只不過是在收集資料的時候大意了點,寫錯了幾個數據而已。
人家真正不滿意的還是價格,但這種事兒他一個小銷售哪有權利定奪!?說什麼「數據錯誤」、「資料不全」之類的那都是託詞,其實原因還在組長沒把甲方打點好,人家藉機會換個供應商而已嘛。
但這種辯解,他就是在部長面前講都沒有用,只能自己默默背鍋。
罰錢就罰錢,開除就開除!用得著這麼侮辱他?!他是人又不是牲口,憑啥被人這麼踩踏?!
雖然很不高興,但周一健也是無可奈何。
畢竟他也不是憑藉自己的能力進入公司的,走了家裡親戚的門路。現在他家親戚已經離職,人走茶涼了他自然也失去了靠山,淪為底層的小螻蟻。
唉,當初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鬱悶,牆倒眾人推。
正鬱悶的當口,他忽然聽到有人問他。
「你想出人頭地嗎?」
嗯?
周一健抬起頭,四下看看,沒發現身邊有人。
可那個聲音還在耳邊響。
「你想執掌權力、左右別人的命運,嗎?」
誒誒誒嗯嗯?
周一健懵了,原地轉圈,背後「刷」的一下冷汗就下來了。
「你誰啊?」
「我是神。」
那個聲音充滿了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