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忽然傳來沈洱的聲音,顧明晝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他已經開始耳鳴了。
沈洱在和孩子們睡覺,怎麼可能會來這裡。
顧明晝沒有回頭,身前顧牧卻停下了動作。
他微微頓住片刻,忽然明白過來什麼,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到海棠樹下面色沉重的沈洱。
「沈洱,別過來!」顧明晝想要阻止他,可沈洱卻毫不猶豫地走了過來。
顧牧眯了眯眼,想拔出顧明晝腰間的劍,卻被顧明晝猛地攥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父親,不行。」顧明晝幾乎是下意識地違抗了他,「沈洱他不會害人……」
「畜生!」顧牧根本不想聽到他任何一句維護沈洱的話,舉起拐杖就要再砸下來。
拐杖還未落下,就被一道邪力抑制在半空。
顧明晝錯愕地看向沈洱,除卻初見那日,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沈洱在他面前動用了自己的邪力。
「你是他父親?」沈洱緩緩走上前來,把顧明晝從地上強硬地拽起來,看向顧牧,「哪有當爹的罵自己兒子畜生,他是畜生,那你是什麼?」
顧牧眼眸微睜,剛要開口,又被沈洱打斷,「你看不出他已經快要被你打死了麼?還是說就算打死了你也不在乎,你這樣的人也配當父親麼?」
沈洱把顧明晝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緊緊盯著顧牧,「你還不如我們大邪有情有義,你可別告訴本座你打他是因為他把本座帶了回來,本座可沒有把他打成這樣。」
顧牧冷笑了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蠱惑他的心智給他生兩個孩子,以此逃脫被他封印的命格,像你這樣手段齷齪的大邪,我見多了。」
聞言,沈洱瞪大雙眼,想也不想開口道:「你少血口噴邪,本座蠱惑他故意給他生兩個孩子,你當本座蠢嘛,分明是你兒子他對本座做了那種下流……」
顧明晝伸出手,堵住了他的嘴,「……別說了,沈洱。」
沈洱扯開他的手,生氣地說,「本座憑什麼不能說,本座偏要說。」
顧牧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氣笑幾分,「好啊,你說。」
「本座是大邪又怎麼樣,你親眼見到本座吃人了嘛?」沈洱直勾勾地瞪著他。
顧牧不以為然,「就算你出生起就沒吃過,你遲早也會吃,世上那麼多大邪,難道要我一一去查案?」
沈洱冷哼了聲,道,「那本座還說你遲早會殺人呢,像你這種人,對自己親兒子都下得去死手,又有什麼做不出來。」
顧牧沉下臉色,「少拿我跟你相提並論,我從不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沈洱抓住機會,立刻道,「誰知道你有沒有殺過,世上那麼多人都殺過人,難道要本座一一去查案嘛?」
顧牧啞了啞嗓子,片刻,他反應過來沈洱是給自己下了個套,嗤笑了聲,「這張嘴倒是能言善辯。」
「你找不出話反駁本座才這麼說吧。」沈洱定定地看著他,「顧明晝今天剛為了一個魔族傀儡險些身受重傷把命都丟了,可是你卻只揪著他把大邪帶回來這件事不放,要把他活活打死。怎麼,打死他之後你來解決那魔族傀儡麼,你來繼續封印大邪麼,你替本座養兩個孩子麼,還是你覺得天下蒼生死了都不可惜,偏就要把你這個兒子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