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沈洱有些著急地辯解:「有的,你明明知道。」他把自己的衣袖挽起來,露出手腕上那顆鮮明的紅痣,擱到顧明晝眼前,「你看啊,本座有紅痣。」
顧明晝挪開眼,平靜開口:「虎妖的話不可全信,究竟有沒有,要看大夫如何說。」
聞言,沈洱磨了磨牙,氣鼓鼓道:「隨便你,反正你一直都不相信本座,不見黃河不死心,那便讓大夫來看吧,本座不怕。」
說罷,他猛地一扯被子轉過身去,背對著顧明晝,還用屁股把顧明晝拱開自己身邊。
「男男授受不親,離本座遠點!」
顧明晝:……
怎麼變成他在生氣了。
盯著生悶氣的兔子,顧明晝微不可察地嘆息了聲,伸手給他把被角仔細掖了掖,而後起身下床。
「少爺,怎麼了?」筱凝上前來詢問。
顧明晝低低道:「讓他睡吧,你帶我去尋塗大夫,我有事要見他。」
「是。」
*
顧家藥堂。
還未進門,顧明晝便嗅到空氣里遠遠飄出來的草藥香氣,一縷青煙自屋檐下裊裊逸出,舌尖都莫名跟著變苦了些。
筱凝將顧明晝帶進藥堂深處的內室,內室和藥堂一簾相隔,兩旁還有花鳥屏風相擋,屏風一打開,濃重的苦藥味便撲面而來。
一道素衣身影靜靜地坐在內室里,脊背挺直,手心還捏著本醫書古籍。
「少爺,這位就是塗大夫。塗大夫,這是府上的二少爺,少爺有些事想請教於您。」筱凝禮數周全地向內室的人行過禮,便轉身退下了。
塗大夫從醫書上挪開眸光,看向顧明晝,招了招手,「你來了,坐吧。」
顧明晝眉宇微蹙,低聲問:「你認得我?」
「認得,你小時候我給你看過病,興許你現在不記得我了。」塗大夫看起來年紀並不大,顧明晝也察覺不到他身上有修煉過法術的痕跡,想來只是比常人老得慢些。
顧明晝坐在他書案對座,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塗大夫道,「你是想問你家那隻兔子?」
聞言,顧明晝猛地抬起頭,瞳孔疾縮,強壓下起伏心緒,冷靜開口:「是你。」
怪不得看不出修為,原來是此人修為比他要高。
世間修為比他高深的人少之又少,而又在幼時見過他的人,只有當年那個給他斷命斷為天煞克星的仙尊。
那人當時偶然來顧家做客,見到顧明晝的第一眼,便斷定他會將家中人一一剋死,唯一解法便是驅逐顧明晝,顧家任何人不得與他親密。
一番話,改變了他的一生。
「別生氣,你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吧。」塗大夫笑了笑,把醫書擱在案上,伸了個懶腰,「先談正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