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到顧家後,記得要喚我夫君,務必謹言慎行。」顧明晝沉聲道。
顧家是封印世家,內里虬枝盤曲,錯綜複雜,雖然只是讓沈洱去走個過場,露一露臉,但光是記人名這一項,估計就夠沈洱喝一壺的。
沈洱擺弄著青霄的劍穗,頭也不抬,顯然不甚上心,「你修為已至半步煉虛境,再過個一年半載說不準就能大乘飛升,為什麼要怕那些人?」
在大邪的世界裡,強者為尊,強者可以統治任何妖魔發號施令,所以沈洱才不明白。
剛剛那個姓蘇的男人,沈洱邪力空虛之際都能一腳把他險些踹暈過去,顯然只是個半吊子,可顧明晝還是畢恭畢敬地給他端茶倒水,喊他師兄。
不僅如此,像顧明晝這樣能夠壓制一切大邪,轉世投胎三次的人,古往今來,凡世間絕對沒有第二個。
三百年前開始,修真界的靈氣便被邪氣污染,至今都沒有恢復,也正因此,修真界三百年沒有飛升者,像顧明晝這種半步煉虛的怪物,已經與飛升成仙只差兩個境界,居然還要這樣謹言慎行。
沈洱理解不了。
聽到沈洱的話,顧明晝沉吟了聲,低低笑道:「沒想到你穿得人模人樣,說出的話也慢慢有些人樣了。」
沈洱沒聽懂,但感覺不像什麼好話:「你是不是又在拐彎罵本座?」
顧明晝無視他咬牙切齒的神情,垂眸看向杯中漂浮的茶葉,緩聲開口:「若是妖魔害我,一劍殺了便是,可人與人的糾葛,卻不是簡單一劍了之的。」
沈洱:「?妖魔也不能隨便一劍了之,你該不會早就想了之本座吧?」
「你聽不懂是好事。」顧明晝淡淡回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寞然,「有時妖魔的確比人活得要更自在簡單。」
沈洱搖了搖頭,煞有其事地伸出食指沖他晃了晃,道:「不不,跟是人是妖無關,是你自己心眼針尖大,可別賴我們身上。」
聞言,顧明晝神色微頓,忽地輕笑了聲,「你說得是。」
或許,本就是他自己框住自己,簡單的事偏要弄複雜。
「原來蠢貨偶爾也能說出聖人之言。」顧明晝感慨了聲,把從蘇卿言那打劫來的玉佩扔給沈洱,「打扮打扮吧,屆時別給我丟人現眼。」
沈洱本想懟回去,見他扔來玉佩,只得趕忙先接住那玉佩握在手心。
他仔細看去,意外發現上面有一圈精緻漂亮的蘭花紋路。
「這是劍仙蘇家的玉佩,劍仙弟子遍天下,只要是劍修,都學過蘇家的劍招。切記,從今天開始,你是蘇家嫡子蘇卿言的遠房表姑,如果有人對你出言不遜,便將這玉佩拿出來。」顧明晝毫不愧疚地道,「蘇師兄為人和善仗義,與我關係不錯,可以隨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