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惟拿了个小筐装那些品相勉强还凑合的法器,叹了口气:想必是九千年前灭世之战打到最后,仙盟众家弹尽粮绝,所有法器都消耗殆尽了的缘故吧。能东拼西凑到这么一棺已经不错啦。
他翻翻小筐,觉得差不多了,回头道:长生把棺盖合上吧。回头等宣静河投胎了,咱们找个机会把法器送给他。
尉迟锐依言去搬棺盖的一端,长孙澄风生怕损伤前辈棺椁,赶紧去帮忙搬另一端。两人一前一后将那巨大的青铜棺盖抬起来,尉迟锐咬牙道:为什么你从来不使唤徐霜策干活?!
宫惟奇道:你都把我卖给人家了,咱们还有底气使唤人家干活?
尉迟锐无话可说,跟长孙澄风一前一后把棺盖放到棺材上,正要发力一推,便能轰然滑拢,突然徐霜策好似看见了什么,二指并拢轻轻一点,便将沉重的棺盖便硬生生阻挡住了:等等。
众人不明所以,只见徐霜策剑眉蹙起,径直将手伸进棺材里,在角落一堆破纸般的零散符下翻了翻,准确地拎出来一个其貌不扬、一尺直径的小铁盆。
长孙澄风震惊:聚宝盆?!
难道九千年前幸存的修士们见陪葬品太简陋,实在看不下去,最后只得咬咬牙给凑了点儿钱?
小铁盆里贴着张封印,封印上还有张字条,是用法术所写,九千年未曾褪色。众人一齐凑过来看,只见那瘦硬的字体分明是宣静河的笔迹:
当世仙门死伤殆尽,此战吾亦不能回还。吾战死后,可将平生积蓄一百万两黄金取出,以作后世仙门复兴之用。望后人不负前人之志,除魔卫道,清平世间。宣静河绝笔。
墓室一片安静。
宫惟:
徐霜策:
长孙澄风:
尉迟锐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痴呆状态,喃喃道:一百万两一百万两一百万两然后颤抖着手,将小铁盆里的封条一撕。
下一刻――轰隆!!
地动山摇,天塌地陷,气吞山河!
整整一百万两灿烂的金币,犹如井喷般狂涌而出,活生生压塌了整座椁室。
千钧一发之际,徐霜策挟着宫惟闪电般退出了地道,长孙澄风是第二个,尉迟锐灰头土脸地跟了出来。他们四人刚撤离到地面,就只听身后轰响接二连三,整条地道都在震动中塌方了!
外面所有修士瞠目结舌,望着这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金币喷泉,每个人的表情都震惊到空白。
尉迟锐一寸寸转过头来,突然醍醐灌顶,伸手啪!一声抓住宫惟拽到自己身后,冲徐霜策颤声道:你的一百万两!现在可以还清了!
宫惟:?
宫惟一下反应过来,紧紧抓着徐霜策的袖子不放,冲尉迟锐怒道:你都已经把我卖给徐白了!怎么还能买回来?!
尉迟锐激动到语无伦次:徐霜策!我不欠你钱了!
宫惟:还有利息呢!!
徐霜策:
东天上神一手挡着在耳边咆哮的尉迟锐,一手拽着义正词严的宫惟,面无表情望着远处还在不断冒金币的巨坑,竟然在这时都能保持风度淡然。
那是宣静河攒的金子!宫惟怒斥尉迟锐:你怎么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把钱送给沧阳宗?
尉迟锐几乎把字条按在宫惟脸上,一字一顿地念:――以作后世仙门复兴之用,看懂了么?!
以作后世仙门突然宫惟话音一顿,意识到了什么:咦,这不就是天道里的死后余德吗?
尉迟锐:什么?
你须得代表仙盟接受黄金,并将之用来复兴玄门、庇护寒士、扶持弟子,才能算作宣静河的死后余德。徐霜策平静道,阴德大有益处,能让魂魄提前投胎,这样宣静河就不用在转生井里排队了。
尉迟锐目瞪口呆。
长孙澄风却已经反应了过来,欣喜若狂拉着他:赶紧接受!
尉迟锐整个人将信将疑,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过身,向着那被金币震塌了的地道,一掀袍跪下来:
晚辈尉迟长生,敬受宣前辈馈赠,定将一百万两黄金用于复兴仙盟百家、庇护散修寒士,誓不辜负前人之志。
说着他低下头,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仿佛冥冥中有一座无形的天平,在他话音落地那瞬间,被放下了最后的一枚砝码,就此轰然倾斜。
宣静河的阴德封顶了。
一颗璀璨流星划过天空,甚至在白昼都光明夺目,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飞向东方,隐没在了千里之外遥远的京城。
徐霜策心神一动,轻声道:投胎了。
尉迟锐:这么快的?!
徐霜策不答,立刻拉起宫惟的手,两人共御一剑,向着京城方向腾云驾雾而去。
第95章
京城, 皇宫。
皇后娘娘用力呀!娘娘再加把力呀!娘娘这胎一定能顺的!
稳婆的叫声从门后传来,来来往往的宫女端出一盆盆热水。
大殿半空中悬浮着一座隐身法阵,徐霜策、尉迟锐、长孙澄风三个人隐藏在法阵中, 各自表情都一言难尽。
良久尉迟锐迸出一句:宣静河这是要当皇帝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不一定哦。这时满皇宫闲逛的宫惟回来了, 兴冲冲分享他刚搜集来的情报:虽然当朝皇帝还没立太子, 但前头已经有七个庶出儿子了,而且万一这胎生出来是公主呢?
尉迟锐平生接触的女修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宣静河娇羞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模样, 顿时如遭雷击:不可能!宣静河他――
恰好就在这时, 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从内殿响起, 紧接着传出稳婆的喊声: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