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師兄走後,他望著院子中精緻的陳設,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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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師兄走出小院,笑容滿面的神情一點點收斂,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他走入無皮觀深處,這裡來往的都是身穿道袍的道人,只是一個個面色陰冷,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李師弟……」
這時候,一名面色蒼白無血的道人忽然攔在李師兄面前,笑道:「我聽聞……今日招收到了一位自行入道的弟子?」
李師兄面色一變,笑著回答:「還未名列道錄,並不算正式弟子……我正要去稟告師父呢。」
「可惜了……」
這道人搖搖頭,似乎對李師兄的師父大為忌憚的樣子,轉身離去。
李師兄又快步走出老遠,才呸了一聲:「這消息傳得真快……一個個都惦記著呢……」
他又走出一段距離,轉入一片宮殿。
這宮殿四四方方,正中的匾額上寫著『無元殿』三個大字。
在宮殿之中,有著影影綽綽的人形。
但等到李師兄靠近,就能看到那些不是人,而是一張張的……人皮!
這些人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都栩栩如生,並且散發出鍊氣級別的法力波動。
「拜見師父!」
李師兄不敢怠慢,對著虛空大禮參拜下去。
「是你啊……出了什麼事?」
一張人皮突兀被填充,化為一名清癯老道,坐在蒲團之上,隨口問著。
「弟子剛剛收入一人,正是修煉『剝皮訣』入道的道人……」
李師兄不敢怠慢,將事情經過一一講述清楚。
「不錯……不錯……你很不錯……收到如此良才美玉,沒想私自吞了,增幅功力,反而念及我這個老傢伙……」
清癯老道忽而嘆息一聲:「老道修煉那『皮影術』,走火入魔……如今已經忘了自己是哪個了。或許……此人能讓我找回一些自己……」
李師兄不敢回答,額頭浮現出一層冷汗。
『剝皮訣』之上,便是『皮影術』!
他師父便是以此道本命大術築基成功,從此享壽二百,號為『化影道士』!
此術一成,便可隨意驅使修煉『剝皮訣』的人皮,將其當成法器輕易祭煉。
這滿殿堂之中的人皮,不少都是李師兄的師兄弟姐妹……
這老道修為高深,已經到了築基圓滿的地步,又聽聞一個重大消息,冒險修煉更上一層的『血皮法』,想要搏一搏機緣。
只可惜化影老道士有些急功近利,最近修煉得走火入魔,將自己都『化』掉了,只能以詭異的形態,寄宿於一張張自己煉化的人皮之上。
如今,正急需一味『大藥』,讓他恢復如初。
「罷了……你下去吧。」
望著瑟瑟發抖的李師兄,清癯老道終於開口。
李師兄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而清癯老道好似再也支撐不住,整張人皮炸開,裡面空無一物……
巨大的殿堂之中,只有無數人皮遊蕩,偽裝成熱鬧的樣子。
隱隱約約之間,還有老道的聲音傳出:「不行……我一定要找回自己……老觀主將死,一旦能得其金丹……我就可以直接練成『血皮法』,成為真人羽士,享壽五百年!」
……
夜幕深沉。
「余師弟,好事來啦。」
李師兄匆匆進門,滿臉帶笑:「我跟師父說了,師父願意收下你當個徒兒……還不速速跟我前去拜師?」
「拜師……在夜晚?」余化望著外面天色,有些躊躇。
「我輩修道之人,不講究這些,我們師父也是如此,你日後服侍跟前,要小心一些……」
李師兄正色回答。
「既然如此……我便跟師兄去吧,我想到了,拜師豈能無禮?這禮物是我精心準備,還請師兄拿好,隨後呈給師父他老人家……」
余化笑著拿出一個木盒,遞給李師兄。
李師兄也沒有多想這個人事都拿不出來的弟子,怎麼突然準備了禮物的,隨手接過。
下一刻,他面色連變,望著自己發黑的手掌:「你下毒?!」
余化也變得面無表情:「你要害我,還不准我反擊麼?」
「不可能……小畜生,你是如何知曉的。」李師兄連忙掐訣,人皮自動脫落。
那一層漆黑,竟然就被留在人皮之上,剩下的一個血人注視著余化,目中滿是怨毒之意。
余化卻是不慌不忙,冷笑道:「我一開始當然不知,但從你舉動之中,便覺得可疑……後來還有一白臉道人上門,隱隱透露此事,否則你以為我的『透髓毒』是從哪來的?」
「是他?」
李師兄驀然一個激靈,想到今日遇見的蒼白臉道人,心中不由大恨:『此人竟然敢違背觀中規矩暗算我?不好……這竟然是透髓之毒……』
這個念頭剛一起來,他就感覺骨髓一陣麻癢,繼而眼前一黑,昏迷過去。
失去了他的操縱,那張胖乎乎的人皮也停在原處,不再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