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陈柏就让刘让带着人去城前叫战了。
当然,对方城门紧闭,完全没有将外面的叫骂声当一回事。
陈柏也不以为意,叫战本就是假。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趁着夜色,趁着刘让叫阵分散敌军的注意力,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背着一个个紧实的棉布包,潜到了城门下。
刘让就那么带着人,在城下叫战了一晚上,目的就是让对方不敢开城门或者派人出来检查异常。
当然,庸城里面的敌军也挺紧张的,不过看看高高的城门,看看坚实的城墙,似乎又放心了不少,哪怕是鲁国最强大的攻城车投石车,也休想轻易地砸开。
他们倒是觉得大乾军队挺蠢的,明明知道攻不下城,却偏偏花费力气在那叫嚷,还不如省点力气节约点粮食。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庸城之外,突然突兀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鸣声。
不对,他们也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声音,因为从未听过这么巨大的声音,比雷鸣还要大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耳朵中只剩下接二连三巨大的嗡鸣。
陈柏为了能轰开城门,用的量稍微大了一点。
震惊之中,还没来得及回神,突然,在一片带着刺鼻味道的烟雾中,一群人眼睛睁得洞大,因为轰的一声,他们眼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攻破的城门,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倒地。
不仅如此,连旁边坚实得根本不可能被投石车砸跨的城墙,都倒塌了一片。
懵。
不仅庸城城墙上的敌军懵了,大乾这边也有些懵。
城城破了?
甚至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睛,估计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陈柏旁边的一群学生,嘴巴张得和鸡蛋差不多,眼珠子都差点掉地上了。
他们在这呆了好几个月,这城门有多牢不可破,他们还是知道一二的。
可就在刚才,那整个高大的城门,就在他们的眼睛中,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就那么倒下去了。
掀起的灰尘都高过了城墙。
没来由的,不知道多少人打了一个哆嗦。
而大乾这边,哆嗦完就是满眼的兴奋和激动。
庸城的城门破了,庸城中又只剩下一半的敌军,他们又刚好全军集结在城门下,岂不是说
陈柏看了一眼刘让。
哪怕陈柏提前告知过刘让会是现在这般情况,但说实话,刘让都没能掩饰住眼睛中的震惊。
见陈柏的眼神,刘让这才让旁边的战鼓手敲响了鼓声。
在古时候,军令的传递,靠的就是鼓声相传。
是代表进攻的鼓声。
刚才被震惊的宁静,瞬间变成了嘶吼声,哪怕他们不知道为何城门突然破了,连城墙都倒塌了一片,但他们却知道,他们要胜利了。
带着兴奋,带着这几个月被入侵的憋屈,冲向缺口。
而丝毫没有想过城门会被攻破的敌军,哪怕想要将城门重新堵上的可能都没有。
士气高下立判。
陈柏旁边的学生都啊啊叫的拿出了袖子里面放着的小匕首,作势就要往城里冲,由此看见其他人得多勇猛。
当然,这些学生被陈柏拦下了,都没成年,连佩剑都没有,就一把装饰用的小匕首,就想冲阵,也不怕被人一枪给戳穿挂城门上。
一群学生看看自己手上的小匕首,又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哎呀,都是功劳,可惜了可惜了,便宜那些小兵了。
陈柏:
得,来了军队几月,性子倒是野了起来,以前一个个可都是带着一群家丁,自己在后面耀武扬威。
陈柏看着眼前的硝烟,是战火的硝烟,冲天而起的硝烟,以及空中飘过来的血腥味。
这就是战争啊。
或许以后这样的场面,他会经常看到吧,这才是这个世道真实的一面,反而是天下第一城看上去有些虚幻了。
陈柏正了正神,最近他一直在逃避一些东西,因为想让一个现代人,一个从小接受五讲四美,人命大于天教育的人,就那么轻易接受眼前的现实,除非是一个天生冷血之人。
而陈柏,在现代,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而已,甚至有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同理心泛滥,喜欢共情别人的经历。
但现在,他也知道,逃避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甚至因为他的逃避,可能让更多的亲人朋友受到来自他人的伤害,哪怕是这一点,他都得坚强起来面对。
眼前的战斗从天蒙蒙亮持续到了晚霞西斜。
陈柏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已经被占领的城墙和现在的战况,说道,既然无法回避,那么就亲眼看看以后要面对的东西吧。
指着城里,又对一群学生道,你们去不去
一群学生小脑袋直点,他们虽然来了前线几个月,但有齐政让军中照顾他们的命令,他们都是远远的探查消息,反而没有真正特别靠近过战场。
然后,陈柏就后悔了。
陈柏带着一群学生吐得哇哇的。
倒是刘让带着打理战场的士兵路过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还安慰了一句,以后多看看就习惯了。
对这些上京的公子哥来说,第一次见到这些的确难以忍受了一些,不过对他们这些战场的士兵来说,若是连这都忍受不了,又怎么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刘让对陈柏他们倒是抱有很大的包容心,当然这也是因为陈柏他们的职责并非在第一线杀敌,不然恐怕就不会是什么好脸色了。
陈柏脸色苍白的第一个恢复过来,对刘让问了一句,怎的感觉是空城?我们大乾原来的百姓在哪?
刘让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像这样一座险要城池,为了便于管理和节约粮食,敌军
陈柏都不知道怎么听完刘让说完这些的。
其实他只要稍微想一想历史,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例子的。
只是以前,他只觉得那仅仅是一个记录而已,但现在
乱世啊,肮脏得如同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魔鬼。
陈柏咬了咬牙,如果如果能结束这肮脏的乱世,或许背上千古的骂名也也是值得的。
他也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天下第一城,不问世事,过着潇洒的日子,但现在看来,或许有更迫切的东西需要去做。
旁边,一群脸色苍白的学生,柏哥儿,刚才不是在说城里面的百姓吗?我们去看百姓吧,待在这里我估计我以后都吃不下饭。
陈柏赶紧阻止,这些学生还小,哪怕不得不接触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但也不是现在。
陈柏带着学生去找了刘让,将军,庸城事情已毕,该我们去支援其他战线了。
刘让倒没有犹豫,只是疑惑地一问,现在兵力集中在其他战线,就算我们赶去,就总兵力而言,我们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陈柏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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