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宁非脸色黑得可怕,他转头看向封恺带来的马车。
尸体找到了?
封恺点头。
在后山的山神庙附近发现的。有人看到张二柱三更前上了后山,我让人去搜,然后发现了一个
新掘过的坟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越发压低了一些。
找到的时候,人早就凉了,后心一刀干净利落,是个熟手干的。
宁非点头,手攥得死紧,咬着牙问道。
为什么杀他?可是与人结仇?
封恺摇头。
我问过你店里的伙计,都说张二柱平素都在店里,并没和任何人结下仇怨。
倒是今日午后有人听到他与你家女掌柜发生争吵,一气之下出了门,不过晚饭后张二柱便回来
了,手中还拎着一个豆腐盒子,谁都不给看。
豆腐盒子?
宁非皱眉,看向封恺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封恺也不准备卖关子了,直接解开谜底。
你家伙计与对面豆腐坊的女儿有情,那豆腐盒子便是这郑家豆腐坊的,他家女儿今夜也不在
家。
哦,孤男寡女,夜黑风高,杀人弃尸。
但为什么?因为私相授受?
许是看出他的猜测,封恺摇头。
非也。
郑家女儿可没死。十二郎在沙岭河的一块隐蔽的滩涂上发现了她,她正要划船顺流而下,进入
旸江水道。
这女人是个死士,受伤落船还口含喷针,已然被十二郎射死了。
听到这话,宁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死士是什么,但他想不明白对付一个张二柱为什么要用上死士。
除非
看来非弟是想明白了。
封恺轻声道。
我深夜到访,也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怕是有人在针对贵宗。
我已然令人抓捕姓郑的一家,那家的妇人和长女都咬毒自尽,只剩一个男人被敲掉了牙齿,便
在那马车之中。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马车。
非弟可要亲自去审问一下?
自然。
宁非点头。
封恺便命人将马车赶了过来,从里面拎出一个萎顿不堪的男人,直接扔在地上。
那男人鼻青脸肿,满嘴是血,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混着还未干涸的血迹。
他一看到封恺就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仿佛看到了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谁派你来的?
宁非冷声问道。
男人刚想摇头,却冷不丁看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丝嘘哈
他牙齿被打掉,说话吐字并不清楚,宁非也是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说的是薛家。
阊洲薛还是衡寿薛?
哈呼
实在听不懂,宁非索性换了个方式提问。
衡寿?是你就点头。
然后他看到那男人点了点头。
和你一起的那三个女人,也是衡寿薛家派来的?
男人还是点头,但有过瞬间的迟疑。
封恺一脚把他踢到一边,马靴直接踩上他的脖颈,一字一顿。
说实话。
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红,拼了命的挥手比划,嘴里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给他找张桦树皮。
宁非对身后吩咐道,然后转而看向封恺脚下的男人。
会写字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很好。
宁非看向封恺,封恺抬起大长腿,把中年男人踢的滚了两滚。
听他的话,把问你的都写下来。
男人忙不迭点头,抓起扔到面前的毛笔,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出来。
他出身细作班,只是里面最底层的衬伴,并不被主家看中。
细作班的主家到底是谁他也不清楚,虽然是薛家在养着他们,可男人总觉得,薛家并不能完全控
制班子里的大角,大角似乎另有主家。
比如这一次,是衡寿薛家的三少爷挑了他们出来,主要任务是来定安城抓住西海商铺的主人。
他们没见过那人,薛三少爷只说是个年轻的小子,身形瘦弱,要他们想办法趁那人来巡店的时候
将人掳走。
此次大角是郑二娘,他的主要作用就是给那三个女人打掩护。
二娘很厉害,她成功地搭上了那家的小管事,探听到了些有用的东西,杀了那小管事就回去复命
了,留下他收拾的尸体。
可男人听到,郑二娘当时说的可是去南郡,并非恒寿城。
其实他也一直觉得奇怪,薛三公子在他们到定安城没多久就和老爷一起死在银州,按说他们就该
撤回去等候新主的指示。
但大角却没有动身的意思,依旧让他们按部就班地盯着西海商铺,完全不理恒寿的变故。
就像今天晚上的行动,本来说好了要套话,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大角下了杀手。结果他刚一回
家兵丁就找上门,大娘和刘氏当场就咬毒自尽了。他也想有样学样,但却被眼前那个黑
衣煞星直接敲碎了一口牙,又踢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赴死的底气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怕了是真的怕了,他不想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看着满满几张纸的供词,宁非的眉头越皱越紧。
若这人没撒谎,那张二柱死的就有点意思了。
男人说张二柱把宁村作坊的底细泄露给了女细作,坦诚墨宗有了新矩子,新矩子造出了陌刀和水
泥,未来还要在九凌湖附近建设新的城市,几乎毫无保留。
女细作是薛三派过来的,薛家之前有掳走墨宗铁匠坊的前科,现在薛三想要依样画葫芦对他下
手,他一点都不惊讶。
但南郡什么回事?
一听到南郡,他立刻就想到原身的身世。
宁三川的老家也是在南郡,他从南郡把原身带出来,这个女细作也要回南郡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