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黄牛党。
宁锯子倒是不怎么惊讶。
做生意嘛,每个时代都有头脑灵活的人,能做好二道贩子也是本事。囤货的风险其实不小,货物卖不出去资金链就会断裂,时间周转都是成本。
左右我们墨宗不亏,别人赚多少都是人家的事。
我晓得了。
梅大娘点头。
他们这边商量着开店做生意,另一边的封恺正带着西海商人的馈赠,一路沿着朱雀大街朝大都护府走。
此次的伴手礼是五把刀和一卷桦树皮,还有宁非临别时送的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全部放在马车上,由路勇押运回府。
箱子都是宁府作坊一段的精美奢华风,倒是没人猜到里面放的是什么。
那家的人也往回走了。
路勇骑马落后封恺半步距离,压低了声音,话说得十分隐晦。
封恺点头,不欲与常随在外面讨论薛家的事。
这两日十二郎说,薛三和他带来的表弟正四下打探他的行踪,经常出没在他进出大营的必经之地。只是没想到,这次出现的竟然是位薛家娘子。
没有家中叔伯兄弟陪同,自己一个人孤身出行,薛家娘子的意图耐人寻味。
只是之前在宁府作坊,那小娘子明明已经走下了牛车,却站在接口没有动作,两只眼一直盯着非弟看。
这样封恺莫明觉得心中不舒服。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不达眼底,双腿忽然夹紧马腹,照夜在驰道上迅速跑了起来。
很快回到了大都护府,封恺将照夜的缰绳递给路勇,自家抱着装着样品的木盒,一路朝正院走去。
封大都护知道儿子去了朱雀大街,一早就等在书房中,这会儿正时不时地朝窗外张望。
最近十二郎也搞到了一把横刀,据说能斩甲二十六,封大都护略有些羡慕。
但也只是略有些,他盯着的还是长子手里那把贯虹。
见识了最好的刀,谁还看得上次等货?他又不是十二郎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
不过
封大都护摸了摸下巴。
斩甲二十六也算不错了,上战场砍人是足够用,其实差不差那几层真不算什么大事。
不是不想动手抢,而是大郎说这是给十二郎的奖励。若是当爹的总是言而无信,不给竖个好榜样,小崽子学坏就不好了。
儿子这样说,当老子也不好再耍赖,倒是便宜了十二郎那小子。
纡尊降贵的大都护,在小崽子挑剩下的刀盒里翻了翻,勉强挑了一把斩甲二十三的凑活。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和宁小子好好套关系,看看能不能给他慈祥的封大伯父也定制一把三十层?
正想着,就见长身玉立的长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木盒。
封大都护眼前一亮。
是刀?
封恺点头。
非弟送来的,一共五,两把是我们送去墨宗的样品,余下三把让我们挑选一下。
听他这么说,封大都护顿时有点失望。
噢,原来是给边军的。
他想了想,心中到底还抱有一丝希望。
那宁小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开炉铸刀?
封恺看了老父亲一眼,直接堵死了话头。
没有,非弟诸事繁忙,还要忙边军刀剑的事,最近一段都不会有时间。
再说爹你用了一辈子长戟,现在换刀不利于战,做了也用不上。
嗨,你这小子咋这么说。
封大都护很不满。
他是用惯长兵器,但不代表他短打就不行啊!
再说用啥和有啥是两回事。带兵打仗的谁不喜欢神兵利刃,用不上还不容许他藏在家里自己欣赏么?!
他说这话就是想勾搭长子,暗示他去找墨宗矩子聊一聊,看看能不能给爹搞把兵刃。结果这小子可倒好,自己就给爹断了话头,真是胳膊肘朝外拐,养儿子没用!
一肚子气的大都护不想再看糟心儿子,于是勉强把注意力转移到样刀上来。
三把刀?墨宗为啥造了这么多?
是为了让我们挑选。
封恺从盒中取出桦树皮卷,轻轻展开在书案上。
爹请看,墨宗此次列出了三个方案,造价和质量都不相同,等我们确定采用哪一种之后,他们便会开炉。
哦?!还能这样?
这下封大都护的兴致给勾起来了。
他招来自己的常随,让他去找封二叔、封六叔过来。
这二人都是负责边军后勤军需的重要人物,封二叔管兵器,封六叔算账给钱,边军要换装备必然要知会二人一声。
很快,二人就到了封大都护的书房。
叔伯兄弟互相见礼,封大都护也没有废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两位弟弟,我欲给边军换兵刃的事二位已经知道了,今天墨宗送来了军刀的样货,大家一起过来参详。
他示意封恺打开刀盒,从里面取出五把一模一样的军刀,上面全部都有薛家的印记。
这咋回事?这不都是薛家送的吗?
听二叔这样问,封恺摇了摇头。
有三把是墨宗仿的。非弟的意思是,以薛家的名义制刀,正好两薛分家,谁都摸不清楚情况。
倒是个办法。
封二叔点头。
他取出其中一把,上手颠了颠,又敲了敲刀体听声音。
这把
封二叔挑眉。
和之前薛家送来的不一样。
他又把耳朵贴近了些。
声音更清脆均匀,是把好刀!
封恺点头。
三种方案,三种造价,墨宗说我们可以选择。
他指着案上的桦树皮卷。
价格和优缺点都写在上面了,六叔可以瞧瞧。
听他这样说,封六叔立刻来了精神,
这墨宗是个讲理的作坊啊!
以前我们买薛家的东西,那都是一口价不能还,有时候还要好的搭着劣品,里面的水分大着呢,别说选择造价,能给足数量保证成色都得碰运气!
封大都护却瞄到了封恺身后的大箱子。
大郎,那里面也是刀?
封恺摇头。
不知,是非弟临走之前送的,要我回府以后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