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懸崖邊上一躍而起,避過雲中鶴那鋼杖的時候,看到了喬峰大驚失色的神情。
任他再快,可是也快不過雲中鶴的鋼杖。
頃刻之間,她已經有了抉擇,如果她落在實地,不管是她還是小洪七, 肯定都難逃一死。
落下懸崖的話……雖然也是九死一生, 但是還有一線生機。
她看到疾奔而來的喬峰, 有他在,或許並不止一線生機吧?
陰人者,人恆陰之。
她一時大意, 被葉二娘和雲中鶴陰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人在江湖混, 哪能不挨刀?
就是她死也得報了這被陰之仇,掉下去的瞬間,她袖中紅綢飛出, 用盡全力將雲中鶴也拉了下去。
只聽得雲中鶴一聲悽厲的叫聲,千歲憂心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雖然雲中鶴中了她的冰魄銀針,沒有解藥早晚都得死,但是現在知道他比她早死一步,她就放心了。
往懸崖下墜的千歲憂緊緊地摟住了懷中的小洪七,因為重力的原因,她一直往下掉,耳邊是烈烈風聲。
忽然她背後劇痛,隨著她一起墜落的,還有一根樹枝。
千歲憂見狀,袖中另一根紅綢飛出,纏上了長在懸崖上一棵大樹的樹枝。
樹枝承重,發出一聲「嘎吱」的響聲。
千歲憂:「……」
她低頭,看著被她抱在懷裡的小洪七。
稚兒無礙,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緊緊抓著千歲憂肩膀的衣服,瞪大了一雙眼睛望著千歲憂,仿若少女是他唯一的倚仗。
此時停了下來,他好像覺得沒事了,朝千歲憂發出「咔咔」的笑聲。
千歲憂低頭往下看,月光下,谷中有霧繚繞不見底,而被她紅綢纏住的樹枝嘎吱嘎吱響,似乎已經不能支持多久了。
千歲憂一手抱著小洪七,一手拽著繩子,如果此時將抱著的孩子放棄,她就可以順著紅綢借力,攀到樹上,在樹上當猴子等人來救也好過摔下去。
這樣摔下去,大概是要被摔成肉餅的。
懷中嬰兒不知兩人的生命危在旦夕,他被千歲憂抱著,空著的一隻手往上,摸了摸千歲憂的臉。
他掌心的溫度傳來,千歲憂一愣,低頭瞪他。
稚兒還是朝千歲憂咧著嘴巴笑。
千歲憂左手抱著這小糰子,覺得已經快要麻木了。
「你笑,你還笑,再笑我要把你扔下去了。」
小洪七變本加厲,他好像弄不懂千歲憂說什麼,胖乎乎的手直接按在千歲憂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