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默然,他想跟千歲憂說不是那樣的。
感情和欲|望其實可以分開,王語嫣在他的心裡,就如同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存在,他心中仰慕,但並無欲|望。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心中確實有欲|望,他見到了王語嫣,會情不自禁地想去哄她高興,也想要與她更親近一點。
千歲憂瞅著神色變幻的段譽,搖了搖頭,懶得跟他多說。忽然,她的神色一變,眸光好似利劍出鞘般看向對面的一棵參天大樹。
少女皓腕微揚,朝對面的一棵參天大樹某處枝葉茂盛的地方射出數根玉峰針。
「何方小賊,給我下來!」
一陣朗聲大笑傳來,一個男人從樹上飛身而起。
他雙臂張開,衣袍隨風展開,只見他落地無聲,枯葉都沒揚起一片。
月光下,男人的身材偉岸,他緩緩回過頭,冷厲的眸光從段譽和千歲憂的臉上掃過,低沉的聲音不怒自威:「我不說你們二人吵吵鬧鬧擾人清夢,你卻要惡人先告狀,說我是小賊?」
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衣袍,看著有些破爛。
一張四方的國字臉,濃密的劍眉入鬢,一雙眸子看上去比夜色還要深沉,目光如炬,身材較尋常的男子要高壯一些,腰背挺拔得旗杆似的。
他並不是一個特別年輕的男人,臉上已有風霜之色,可那風霜之感不僅沒有給他增添老態,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沉著威勢。
千歲憂歪頭,望著前方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掃過千歲憂,然後落在段譽身上。
段譽望向千歲憂,只見少女一雙眸子黏在了對方身上,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千歲憂不說話,那就只好他說話了。
段譽這些日子被鳩摩智那個惡和尚帶著走,也見了一些世面,他學著武林中人一般的模樣,朝對方抱拳說道:「我與妹妹不小心擾了這位兄台的清夢,還望兄台莫要見怪。」
段譽好言好語,可千歲憂卻笑了起來。
她側頭,把玩著散落在肩膀上的髮辮跟段譽說道:「這地方既沒有名,也沒有姓,更沒說誰能來誰不能來,你為何要向他道歉?」
段譽:「……」
那個男子聞言,微微一笑。
不同於段譽那溫文清越的聲音,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粗獷,他沉聲說道:「你說的對,這地方既沒有名,也沒有姓,更沒說誰能來誰不能來。不過凡事皆有先來後到,我先在此休息,你又為何口出惡言?」
千歲憂一雙晶亮的眼睛看向他,片刻之後,她臉上流露出歉意,用嬌軟的聲音說道:「抱歉,是我不對。你能別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