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洲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圈椅的位置,並未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宋卿時懷裡抱著湯婆子,在遊廊上來回慢慢踱步。
自打魏遠洲入府後,她便一直叫人注意著他的動向,得知他一回來就去了書屋,就一直懸著一顆怦怦跳的心,莫名有些害怕他知曉自己去過了書屋,更怕他知曉她偷看了他的藏起來的東西。
宋卿時清楚明白魏遠洲不會跟她生氣,但這事回過味兒來看,還挺尷尬的。
她不免有些猶豫,究竟要不要戳破那層窗戶紙,戳破了魏遠洲或許會難堪尷尬,但是不戳破她又心裡痒痒,真是叫人難做。
綠荷突兀的輕咳聲驀然響起:「娘子,娘子……」
宋卿時猛地回神,慢一拍地掀眼看去。
魏遠洲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氣質平淡沉穩,姿態卓然,無需過多的裝飾就已足夠丰神俊美,是格外出挑的俊俏好看。
觸及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宋卿時睫羽輕顫,心中一緊。
「夫人。」魏遠洲一瞧見宋卿時,原本面無表情的面龐瞬時綻開一抹淺淺的微笑,冷峻的眉眼也多了幾分柔軟繾綣。
他甫一靠近,宋卿時就注意到了他臉上的疲態,眉心倏然皺起,有些心疼地開口問道:「累著了?」
「無礙。」魏遠洲聽著她話語裡溢出來的關懷,先是勾唇笑了笑,然後遮掩似地伸出手揉了揉眉頭,但舒緩放鬆的動作,令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憔悴和疲憊了。
難得見他露出勞累的表情,宋卿時也顧不得在人前了,只想讓他快些舒服起來,主動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分擔他身體的重量,輕聲細語道:「快進屋坐。」
一邊扶著他,一邊給綠荷使眼色,讓她去準備熱水。
魏遠洲還不至於累到走不了路的地步,但是卻並未拒絕自家媳婦這難得的溫情小意,溫香軟玉的身軀一湊過來,他頓時感覺什麼疲倦都煙消雲散了。
魏遠洲稍微垂下眼睛,凝著她笨手笨腳扶著他的樣子,可愛中帶著一絲迷糊,眼底不由浮現幾分溫和的笑意。
宋卿時聽到笑聲,不解抬頭,望過來的眸子漆黑圓潤,一閃一閃的,有那麼一瞬間,他竟覺得她比漫天星子還要璀璨耀眼。
而這雙眼,他從小到大,瞧過無數次,也妄圖擁有過無數次。
魏遠洲薄唇微抿,一抹難言的情愫,在他的心底迅速掠過。
宋卿時本想著象徵性扶一下,誰料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許是累極,才沒有了力氣,跟沒有骨頭似的。
毛茸茸的腦袋墊在她的脖頸處,良久都沒有挪動一下,溫熱的呼吸時不時噴灑進她的衣領,令她不自覺往旁邊瑟縮了一下:「今日莫不是就你一人當差?怎得累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