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是受害者,她的意願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只不過是伸張正義,就算是送官也需要她配合指認,不然也是無濟於事。
「要送官也得往長安城裡的大衙門送,我們這種小地方,花錢就能買通官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得罪不起李氏父子,您一走我們可能還得……」女子似是想到了什麼,捏著的手顫抖了一下,話音也戛然而止。
「少夫人你可不能聽她瞎扯,誰還不是小老百姓啊?說話可得講究證據,老奴哪裡有那本事買通官員?她就是在胡說八道!」
「老奴看今日的事,多半是她蓄意勾引,她丈夫死在了戰場,家裡窮得叮噹響就罷了,還沒個能幹活的男丁,就一個得了病快死的娘,和一個斷了腿的爹。」
「我要不是看她可憐,才破格讓她每個月給別院送點兒新鮮菜過來,她們一家早就餓死了。」
「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居然還倒打一耙說我兒想要迫害她?怕不是想訛錢?真是沒天理哦!」
那女子在李管家一通不停歇的指責下,秀氣小巧的一張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可最後卻什麼都沒說,頹然地垂下了腦袋。
興許是見她不辯駁,李管家的底氣更足了,接著對宋卿時道:「少夫人你看看,她自己都無話可說了,今日的事就是場誤會。」
「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多著呢,看起來需要保護的弱者並非就是無辜的,尤其是這種農戶出身的賤骨頭,最會拿捏別人的善意,就連老奴活了大半輩子,都被她給騙了。」
說著說著,宋卿時似是被他說服動搖,打斷他的話道:「所以,管家想如何?」
李管家抖抖衣袖,厲聲道:「既說要送官,也該送她這騙子去。」
那女子猛地抬頭:「不、不可以。」
李管家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似警告似威脅,然後收回眼神,繼續道:「不過她的身世也確實可憐,不如就算了吧,反正彼此也沒造成什麼損失,少夫人,您看?」
最好就這麼不了了之。
誰料宋卿時卻突然嘆了口氣,面上閃過一絲煩躁,道:「你們各持說辭,我也不知該聽誰的了,而且我一介婦人又不會審犯人,不如先將他先壓下去吧,等郎君回來再說吧。」
「少夫人……」李管家語噎,沒想到他廢了那麼久的口舌,換來的就是個沒結果的結果。
他兒子落在少夫人手裡,等大公子回來一審問,哪裡還藏得住事?
可宋卿時壓根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伸手遮住口鼻,打了個哈欠:「哎喲,逛了這許久我實在累得慌,懶得留下折騰了,就這樣吧。」
說著環視了一圈院內的人,忽地嘖了一聲,偏頭對著綠荷道:「這灑了滿院子的菜可惜了,讓人過來收拾收拾吧,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