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謝氏掀眼看過去,她熟練斂起臉上的疲憊,揚起唇角乖順道:「母親,請您過目。」
旁邊的圈椅上坐著一位美婦人,身穿暗紫色大朵牡丹花對襟長裙,眼尾朦朧的皺紋像淡雲中的月色,柔和又凌厲,周身自帶一股壓迫氣質。
宋卿時心中打鼓,雖說她已足夠小心,但仍怕被謝氏檢查出什麼缺漏出來。
所幸,謝氏檢查完一遍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
宋卿時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聽謝氏又道:「對了,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這話,讓她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有什麼事,是需要她去做的?還用這么正式的語氣。
見她整個身子都緊繃起來,謝氏的動作停頓了半拍,冷哼一聲:「我有這麼可怕嗎?嚇成這樣?」
「沒,沒有。」宋卿時直覺她視線逼人,扯了下嘴角,吭吭哧哧道。
謝氏也沒打算為難她,放緩了語速,溫和解釋:「適逢雲禪寺廟會,老夫人每一屆都會去,可隨著年紀增長,她老人家的腿腳愈發不好了,經不起長時間的折騰。」
「前幾年都是我代她前去,今年就你去吧。」
每年十月底的廟會是信佛的魏老夫人極為看重的慶典。
雲禪寺已有上百年的歷史,香火素來旺盛,人們會到寺廟中祈求平安、健康和好運等,亦有分殿能求子求財,魏老夫人早年一直無子,直到偶然去了一趟雲禪寺,回來後不久就懷上了魏緒應這麼一根獨苗,因此雲禪寺對魏老夫人可謂意義非凡。
往年都是謝氏去,今年必定也預留了時間,按照謝氏謹慎的性子,不可能讓她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單獨去辦這麼重要的事情,前世謝氏根本就沒有讓她去雲禪寺。
今生,為何會?
謝氏望著宋卿時猶豫的神情,心中明白她的顧慮,說實話,她也看不上老夫人倚老賣老為難小輩的行為,可哪怕如此,宋卿時身為晚輩,總不能一直跟老夫人僵持著,得做出個態度來。
不然她那個兒子夾在中間,也會難做,不過從敬茶那日來看,他就只會偏幫自己媳婦,長此以往,只會讓老夫人對宋卿時的不滿愈發深厚。
那麼,她兜里藏著的那些好東西不知何時才會吐出來呢。
思及此,謝氏挑了挑眉:「怎麼了?不願意去?」
「若是辦好這件事,興許就能消除老夫人對你的偏見。」
若是辦不好,魏老夫人能扒了她的皮……
宋卿時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思緒迴轉,驀然反應過來,這或許是謝氏的一片好心,想給她一次緩和與老夫人關係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