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很生硬:「你給錢就得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的錢都是我一分一分賺來的,你不說清楚幹什麼我不可能給你。」江珩的聲音也冷下去。
果然在騙他。
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老媽一看要不到錢,瞬間變臉,語氣一下變得尖銳起來:「江珩,你是不是在大城市呆久了,連本都忘了?你真以為自己是山溝溝里飛出去的金鳳凰?攀上高枝看不起我們了?別做夢了,在那些有權有錢的城裡人眼裡你算個屁!從泥塘里爬出去的東西永遠都是一身泥!」
江珩掛了電話。
其實不會很生氣,因為這些詞聽過太多遍了,隨便排列組合一下又是一條新的人參公雞。
習慣了。
只是江珩不知道為什麼老媽要把家鄉比作「泥塘」,明明那裡也有他親爹,還有他弟弟那樣善良正直熱愛生活的人。
真正的泥淖從來不是指生活環境,而是指某些狹隘又可悲,還要抱著親人與他一同墜落的人。
這個電話讓江珩再一次記起了自己這麼多年如此拼命,毫不留情地給自己壓力,近乎自虐地讀書工作的原因。
要逃出去。
再也不想回到那樣的世界裡。
這時微信突然連續響起來。
江珩有點煩躁地點開,才發現是會展部門群里有人在@他。
起因是子卿說謝謝大家,接著大家輪流跳出來說不用謝你是最胖的,然後又有人@江珩說要謝就謝主任,這種事都是主任帶的頭。
接著七嘴八舌的有人@江珩誇他,吳徵還發了個[小浣熊點讚]的表情。
江珩來來回回地劃著名這幾屏幕的內容劃了很多次,閉上眼,微微揚起嘴角。
這才像家。
——
親媽討錢事件沒有太多困擾江珩,也可以說相對而言,還是工作更讓江珩困擾。
當晚,江珩正在埋頭寫一份這周四要去匯報的軌道展匯報稿件,辦公室門突然被人敲了三下,江珩說:「請進。」
門推開,江珩一愣,進來的竟然是萬所。
他趕緊站起身,請萬所坐,完全沒想到萬所會下來找他,往常萬所想叫他,也是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上樓去所長辦公室。
萬所卻沒坐,走到江珩邊上,站在他身側問:「小江幹嘛呢?」
「寫匯報稿。」江珩如實說,又解釋了下具體是幹什麼的匯報稿。
萬所又看了看他電腦屏幕:「給我看一眼?」
江珩當然沒意見,立刻讓出位置給萬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