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問責丞相的事不是沒發生過。
從前都是高高拿起。
輕輕放下。
最多斥責一下,發發小脾氣,丞相哄一哄,他就好了。
從未如今天這般疾言厲色。
姬衍眉頭一蹙,屈膝一跪,「微臣任憑陛下發落。」
江洛從未對他聲色俱厲。
也許是昨日把封息送到陛下身邊,惹他生氣了。
畢竟,陛下對這個人厭惡至極。
姬衍餘光瞄了眼江洛,目光所及之處,看到脖子上那曖昧的痕跡,心裡仿佛壓了千斤秤砣,沉重又震驚。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自主攥緊。
憤怒和不解,失望和無奈全部藏在青年溫潤的雙眸里,裡面承載的情緒,無聲無息的醞釀一場毀天滅地的風暴,一旦釋放,便是山崩地裂,震天動地。
昨夜。
真的發生了他不想看到的了嗎?
姬衍掛在嘴角的標誌性笑容,逐漸僵硬。
無聲無息的低氣壓抽乾了整個大殿的空氣,眾人只覺得呼吸困難,卻不敢抬頭仰望齊國權勢滔天的兩人,瑟瑟的,縮成團。
江洛居高臨下的俯視姬衍。
這個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聰明,隱忍,不擇手段。
外表溫潤如玉,風光霽月。
內心扭曲瘋狂,為達目的不著的手段,確實是一個人物,不能用對付其他人的方法,對付他。
若想毀之,徐徐圖之。
「愛卿何必那麼緊張。」江洛手持染血長劍漫步到姬衍面前,鋒利的劍尖垂在地上,猩紅的劍尖與冰冷的大理石接觸,發出刺耳的金戈聲響,「朕怎麼捨得讓愛卿去死。」
故事才剛剛開始,他還沒玩夠呢。
姬衍有些意外,溫潤的雙眸一抬,望著恣意狂暴的少年帝王,竟看不透他的想法。
江洛俯身,纖細的手指落在姬衍的唇上,笑盈盈道:「杖八十。」
冰涼的手指壓在唇上,姬衍的心不由自主慢了半拍,耳根染上薄紅,呼吸也紊亂起來。
待看到江洛的臉,燥熱的心登時涼了半截。
「多謝陛下。」
姬衍知道江洛喜歡自己,他不能讓這種情緒繼續放大,更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緒。
「丞相哪兒走?」江洛劍鋒直指姬衍如松如竹般挺直的背影,「杖八十,就在大殿前面!」
懲罰你,你還想跑?
要不是原主心愿未了。
江洛很願意釋放自己的惡意,把姬衍活活打死。
「陛下,丞相忠心為民,您不能隨意責罰他!」
響亮的聲音由遠及近。
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首領急匆匆趕來,「陛下忘了丞相三日後要去各地巡查,若身上帶傷,如何辦公?而且,陛下責罰丞相的理由未免太牽強!」
江洛看著面容普通的首領,眼皮一掀,「見朕不跪,誰教你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