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輕侯笑道:“我聽剛才那人說師太是活菩薩,既然我們都走到這兒了,不如也順便去見見。”阿緋用懷疑的眼神看他,步輕侯道:“你不是想找朱子嗎?如果你成了師太的有緣人,師太略一指點,就算是給你一個讓朱子回心轉意的法子也是有可能的。”
阿緋一聽這個,喜道:“步輕侯,你可真聰明。”
步輕侯道:“好說好說。”
阿緋心懷希望,走得興沖沖地,如此一口氣過了半個時辰,步輕侯正想叫她歇會兒,卻見阿緋停了步子。
步輕侯笑道:“怎麼啦?”便趕上來,順著阿緋目光看過去,頓時怔住,……原來前方路邊一棵樹下站著一人,背後是一道長河滔滔,那人黑衣錦服,負手獨立,器宇軒昂地,居然正是傅清明。
阿緋氣沖沖地走在最前頭,裝作沒見到傅清明的樣兒。
傅清明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步輕侯略微放慢腳步,轉頭看他的面色,不再似先前那樣蒼白中籠著一層淡灰色,可見已經恢復正常,只是發尾還有一絲微微地濕潤,他的身上也沒有先前那樣濃烈的酒氣,反帶一股新鮮之氣,步輕侯看一眼旁邊不遠處的長河,便道:“蠱毒被你bī出了?”
“已經不礙事了。”傅清明淡淡然地。
步輕侯望著他:“了凡師太真有那麼大的本事,你要不要給自己也求一求?”
傅清明道:“我別無所求。”
“那唯一所求的是?”
傅清明掃他一眼,並不回答。
步輕侯便也不追問,只望著前面阿緋的身影,嘆道:“我騙她說見了了凡師太就能找到朱子了,所以現在反倒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見師太……可是,師太能不能見她,我可真沒底兒,畢竟你看……這來來往往的可都想當師太的有緣人呢。”
此刻已經近了小桃源,人更多了,竟有些像是趕集的勢頭,耳畔儘是人聲。
“無妨,”傅清明亦看著前頭的阿緋,不知不覺加快了步子,“不管師太的有緣人究竟是誰,最後有緣的也只能是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步輕侯心頭有點發冷。
傅清明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不過是一介武夫,也只有一種法子。”半掩在袖子裡的手輕輕一握,發出細微聲響。
步輕侯gān笑道:“佛門淨地,你可不要亂來。”
旁邊之人輕聲道:“那就看天給不給我亂來的機會了。”
☆、入,入山
小桃源越來越近,人也越來越多,步輕侯不敢放阿緋一人亂跑,生怕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已經能清楚地看到小桃源山上的八寶亭了,鼻端嗅到淡淡地香火氣。
步輕侯跟傅清明兩個人,一個憂心忡忡,一個虎視眈眈,但讓步輕侯覺得意外的是,明明是該最憂慮的當事人阿緋,自始至終卻都是一副興沖沖地勢頭,似乎絲毫沒有擔心過“萬一有緣人不是我該怎麼辦”。
步輕侯忍不住,便試著旁敲側擊地:“阿緋姑娘,你看人這麼多……萬一,了凡師太選了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其他人可都會失望不已。”
阿緋的反應是一個不屑一顧的“嗤”,這個表qíng讓步輕侯感覺自己問了一個極其愚蠢值得鄙視的問題,果真,阿緋道:“其他人都會失望是不錯。”
步輕侯看著她:“那……”
阿緋抓了抓自己越發凌亂的頭髮,傲然道:“不過那什麼師父不會選別人,只會選我。”
果然是屬於阿緋殿下式的回答,步輕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猜中了,只不過她連了凡師太的名字都記不住,居然還如此自信……步輕侯懷疑她這份自信是從何而來。
阿緋卻回頭:“這裡人這麼多,紅薯沒丟吧?”
步輕侯嘴角抽了兩下:“保證一根紅薯須子都丟不了。”
阿緋滿意,往後又看了兩眼,一眼就看到傅清明“忠心耿耿”地跟在身後,阿緋從鼻孔里哼了聲,咬牙道:“我第一個願望就是讓他離我遠遠地。”
步輕侯想到傅清明的心愿……只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過奇妙了。
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們有條不紊地進山門上香,人群靜默,並沒有人敢高聲喧譁,據說將香火cha在大殿外的銅鼎內之時,若是有緣人,便會有接引人出來迎接,因此每個人都小心謹慎,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阿緋排在隊伍當中,手中撐著一個折來的綠葉子擋著太陽,一邊左顧右盼。
傅清明同步輕侯兩個卻站在山門外,一個雙手負在身後,一個雙臂抱在懷中,步輕侯想到阿緋方才的話,忍不住笑了聲。
傅清明掃他一眼:“你笑的那麼鬼祟,是何意思?”
“沒有……”步輕侯掩了掩嘴,“我只是覺得……肯讓她那麼聽話地排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那是因為她想見朱子。”傅清明淡淡地。
步輕侯詫異他居然很有自知之明,想要再說,傅清明卻閉了眸子,一副凝神靜氣之態。步輕侯探頭往山門內看:“你打算怎麼做?如果有緣的是別人,你就把人家殺了換上阿緋不成?”
傅清明道:“那也不是不能的。”
步輕侯假惺惺道:“了凡師太一身修為不容小覷,你要是在此惹事,怕是討不了好。”
“不是還有你在嗎,怕什麼。”傅清明掃一眼正踮著腳的阿緋,又緩緩垂著眼皮兒。
“哈哈,”步輕侯笑道:“對了,這件事我本來想問你,一直沒找到機會,按你的xing子,本不會如此……”
“你指什麼?”
“這一切,你任由她四處亂跑,又特意來小桃源一試……”
傅清明不語。
步輕侯望著他:“你一再退讓,可真不是你的本xing。我想來想去,想不到更好的理由,難道……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