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聽我的,”魯元初微微傾身貼近了秀行,道:“不然他怎地還不回來呢?因為他遇到了他要等那人,是永遠也不會再回來找你了,你已經……被他拋棄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傳遞的消息,卻似晴天霹靂,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憐憫而猙獰的笑。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相信?師父兩個時辰就會回來……他很快,就要回來了!”秀行身子發顫,嘴唇哆嗦著,望著魯元初。
魯元初笑的泰然自若:“那麼,現在一個多時辰了罷?秀行你猜,倘若我沒有十足把握,我會來找死麼?”
秀行死死地盯著他:“你……你怎麼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是沒有能耐做什麼的,但自然有人……”魯元初yù言又止,笑道:“就是你師父要等的那人了。——其實這也不過是遲早之事,你自己也知道的罷?在你那師父的眼裡,你始終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若是正主兒出現,你對他來說就沒用了,可憐的孩子……”
“住口!我、不會信你!”秀行猛地大聲叫道,心卻已經大亂。
魯元初上前一步:“你自己心裡早就信了的,是不是?你只是被他迷惑,故而一時意亂qíng迷,作出如此不知羞恥的逆倫之事……你將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還連累蕭家跟你蒙受如此羞恥!”
秀行渾身發抖,一時不能言語,魯元初望著她,唇邊挑起一絲笑意,忽然柔聲道:“不過,事qíng還可以挽回的。”
秀行垂著頭,耳畔不知有什麼東西,嗡嗡地亂響,一種極大的恐懼籠罩了她的全身,讓她不能動,不能說,連喘一口氣都極為艱難。
秀行張開嘴,試圖吸氣,然而空氣似是凝固了,只能一點一點地擠進她的喉嚨,這感覺,如此難受,卻又如此熟悉……因為一種莫名的熟悉,更引發了越大的恐懼。
她整個人,仿佛都僵硬了,從頭到腳,僵硬如一尊雕像。
魯元初的聲音有一絲溫柔,道:“你跟我回去,只說你一時被他蠱惑,我會不計前嫌,我們仍舊是青梅竹馬,以後還可以舉案齊眉,白頭到老,成為一對人見人羨的夫妻。”
秀行的唇抖個不停,拼力才擠出一絲聲音:“是……是麼?”
魯元初道:“是啊,只要你忘了那個負心人,他不過是玩弄你而已……只要你回頭,到元初哥哥的懷裡來,元初哥哥會疼你如初的……”
他微微地笑,手探過來,在她的臉上摸過,忽然一驚,原來秀行的臉頰冰涼,宛如外頭冰雪。
魯元初面色微變,卻仍說道:“看到你如此模樣,元初哥哥心裡也很是難受,秀行,回頭是岸,現在還來得及……”
“倘若我回頭,你會對我好麼?”秀行生硬地問,她抬起頭,兩隻眼睛越發烏黑,烏沉沉地,宛如浸浸墨玉。
魯元初一怔,笑道:“這是自然的了,元初哥哥答應你。”
“我先前,以為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因此當我發覺自己喜歡上師父之後,還對你很是愧疚。”
魯元初皺眉:“秀行。”
秀行不理他,仍舊說道:“你用迷神引,我清醒過來後,想到此事,還以為你是因為氣惱之極,故而才出此下策,或許你也是因為很喜歡我,故而不肯放棄我,乃是衝動行事,我自覺將你bī上這條路,心裡的愧疚便加了倍。”
魯元初的神色漸漸凝重,只是盯著秀行,卻不說話。
秀行嘴角一扯:“可是元初哥哥,你哪裡來的魔界之物?你又怎會正巧將迷神引帶在身上?”
魯元初下巴微挑:“你想說什麼?”
秀行道:“還記得我們一同自九渺下山,在客棧那晚麼?——當時,我曾經試圖跟你坦白我對師父的qíng意,當時我是想,瞞著你終究是不對的,因此多難堪都好,說出來,讓你決斷。”
魯元初盯著她,秀行同樣回看著他:“可是元初哥哥,將話岔了開去。也是我一時羞赧膽怯,便也順勢沒有再說。可是現在想想,元初哥哥是多麼聰明玲瓏之人,為人處世上,不知道比我高明多少倍,在九渺那些日子,臨下山之時師父因我而處罰寧雲賜,以元初哥哥的jīng明,怎麼會絲毫看不出師父對我有qíng?其實元初哥哥在歸虛殿養傷之時,含混說的那幾句話,便有疑心我跟師父之意罷,可惜我還以為是我自己多心……故而,元初哥哥你從頭到尾都知道我同師父的心意,卻不肯挑明,一直到我鼓足勇氣挑明,你卻正好兒帶著迷神引加在我身上。”
大殿之內,空空dàngdàng,只有秀行的聲音,宛若玉石落地,清清冷冷,清清楚楚。
魯元初的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冷笑,眼神卻高深莫測起來。
秀行道:“故而我大膽猜測,元初哥哥自知道我對師父的心意之後,便做了準備,不知從哪裡尋了迷神引,……我是在婚期前幾日就發的信,按理說怎麼也該在魯家的迎親隊伍之前趕到魯家,然而,卻一直在隊伍進了玉華,婚期的頭一晚上元初哥哥才到,我猜,也是你故意拖延時間的罷?”
魯元初微微歪頭,含笑看她:“秀行,繼續說。”
秀行只覺得心往下沉,整個人都往無邊的暗影里沉去,卻仍說道:“是以你來見我之時,根本就打算好了罷,——倘若我是提出解除親事的,你就會用迷神引,對不對?”
沉默之中,兩人對峙許久,魯元初的笑里譏諷的味道漸漸濃了:“你推測的沒有錯,秀行,原來你也並非是我所想的那麼笨麼。”
秀行雙眸一閉,倒退一步,因為氣憤,因為心寒,尖聲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對我?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歡我,又何必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同我成親?”
魯元初道:“你想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