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崆大人,求你……嗚嗚……”哭聲越大。
靈崆叫道:“滾開,你一身妖氣,不許靠近吾身邊!咦……這股味道……”
且不說靈崆正在沉吟,秀行撥開花叢,卻見花叢裡頭,靈崆趴在地上,旁邊卻有個身材矮小的孩子,雙膝跪地,手抹著眼睛正在哭求。
秀行出現瞬間,靈崆便已察覺,秀行一出現,靈崆即刻跳起來,叫道:“丫頭!”便飛撲過來,將要靠近秀行之時,忽然間雙眸瞪圓,渾身的毛兒都豎起來,從空中“吧嗒”一下,僵硬落地,四肢抽搐。
秀行嚇了一跳,急忙衝過去,張手將他抱住,道:“靈崆,你怎麼了?”
此刻,靈崆身側一道影子便嗖地躲入花叢中,只剩下花叢搖曳。
靈崆看看秀行,驚悚叫道:“丫頭,你額頭是什麼東西!”
“啊?”秀行發呆,伸手摸摸額頭,“有什麼麼?”
靈崆叫道:“是他的印記!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他做了什麼?”
秀行這才明白靈崆說的是什麼,必是清尊的印記,但自那日後,秀行曾偷偷地拿了鏡子看,但眉心裡什麼都無,她雖不解,卻也將此事拋諸腦後。
“靈崆,你看到什麼?”秀行極為好奇,急忙問道。
靈崆氣道:“你看不到麼?哼!是清尊的印記,他原先曾有的,近來隱了……是三枚靈火的紅色印記,可惡,可恨,為何要留在你身上,還是臉上,這樣一來,你遇到的妖怪仙人,都會認得你是他的人了。”
秀行張口結舌:“可是我看不到,什麼三枚靈火……”
靈崆憤憤道:“總之此事大大地不妥,妖物見了這印記,會自動退避三舍,沒有人敢惹上他,你可懂麼?就如他在你身畔一般……譬如方才,把吾嚇……嚇了一跳。”本是要說“嚇得魂飛魄散”,但為了顏面,還是略輕描淡寫。
秀行皺眉苦笑:“我只聽說給我打個印記,還以為是說笑而已,當真如此厲害麼?”
靈崆怒道:“可不是麼?不然,你看前面那隻……”
秀行這才想起,忙道:“方才我聽你在同誰說話,難道……”
正說著,只聽得窸窸窣窣地,從數十步開外的花叢中鑽出一個頭來,膽怯畏縮地望著秀行。
靈崆只覺秀行身上有股奇怪的違和之氣,自是那可惡的清尊所留,但他到底貪戀秀行身上味道,是以按捺不離開,此刻在秀行懷中扭了扭身子,又瞪那露面的小傢伙,喝道:“臭小子,方才不是說要見她麼,如今人在此了,怎麼不出來?瞧你這點兒膽量,還敢上九渺!”
秀行此刻看得明白,卻見那張臉頗為熟悉,清秀稚嫩,眼睛極大,頭髮散亂,頭頂上聳著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那小傢伙聽靈崆叫,又看看秀行,才畏畏縮縮地從花叢中爬出來,他身量不高,背後還拖著條尾巴,耷拉在地上,望著秀行,又怕又是喜歡地叫道:“小姐姐!”
秀行道:“你是那天……十里林里的……”
小傢伙的尾巴搖動一下,耳朵也隨之一抖,遲疑著往前邁了一步,懷中靈崆喝道:“不許靠前!”
那小傢伙被靈崆一喝,頓時便站住腳,面上重又露出惶惶然的表qíng,看著秀行道:“小姐姐,你果真還記得我,我找了你許久……”嘴巴一撇,眼中的淚撲啦啦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秀行雖天生對妖物有種牴觸之感,但在十里林里,那些妖物紛紛地想要吃她,卻也有幾個持相反意見,她才知妖物亦有心懷良善、不全是十惡不赦該誅滅的。
這小妖怪當時便跟著個粗豪妖怪,主張放了她,因這小妖怪生得可愛,因此秀行對他印象深刻。
秀行見他忽地哭了,看模樣,倒好似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哭了一般,秀行心裡不忍,急忙道:“你怎麼了?有話好好說,不要哭。”說著便走上前,伸手替小妖怪擦了擦淚。
她一上前,小妖怪本能地yù躲,察覺秀行動作,便略有些吃驚地望著秀行,雖然渾身發抖,卻仍乖乖地不動。
秀行懷中的靈崆很是嫌惡地白了小妖怪一眼,對秀行道:“你看他,嚇成這樣,這印記有威懾妖物之能,就算極大的妖怪看了也要退避。”
三人便在花叢里坐了,小妖怪鎮定下來,卻仍不敢靠近秀行,只低聲道:“我的叔叔被天兵天將捉拿了,我聽說是因為他們那天在三清山十里林外對小姐姐動手的緣故,可是我叔叔當時並未動過手,小姐姐……”淚汪汪眼巴巴地望著秀行。
秀行怔道:“天兵天將去捉拿你們?為什麼我不知道?”
靈崆道:“丫頭,那清尊知道不知道?”
秀行一想,頓時便想到昨日清尊說要離開半日,卻不說為何,恐怕便是為了此事,只是……他雖然在九渺身份尊貴,又怎能尊貴到指揮天上神將?
秀行就看靈崆,靈崆說道:“丫頭,我聽這小妖怪說,那天他們傷了你,先前我聞到那麼些難聞的味道,恐怕就來自於此?”
秀行見瞞不住,就點頭:“不過師父找了藥給我,傷已經好了。”
靈崆說道:“真是有心。”
秀行看那小妖怪:“我不知此事,我去問問師父,若真的是他捉拿了你叔叔,我叫他放了,你不要擔心。”
她雖這樣說,但卻知道,清尊下令捉人,怕是三天前的事,隔了這幾日,還不知那些妖怪如何,只是一時卻不知怎麼同這小妖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