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商們紛紛點頭,一人說:“這賀蘭家六郎,生得傾國傾城,十三歲時候高中探花,給公主看中,招為駙馬。”
旁邊一個接道:“所謂‘紅袍未及青袍貴’,是說當時的六郎只是個著綠袍的低階文官,但是身價之尊貴,京城內無人能比,他出入宮門,如同進出自己家門一般自在,不管是皇上還是大臣等……皆對他十分愛護,另眼相看。”
程百舸睜大眼睛,道:“如此……那必然是因為他格外有才華了?”
幾名客商又齊齊露出神秘笑容,靠近程百舸的一位湊過來,低聲道:“程公子,若說才華,六郎倒的確是有的,可是滿京城全天下的子民百姓,才華橫溢者何止成百上千,又有哪個如他一般,進皇宮暢通無阻?”
又有一個人含笑低聲道:“那下一句的‘龍宮猶有衣上香’,其實最初穿的時候並非如此,而是……龍chuáng猶有蓮花香……咳,傳聞有一日宮內設宴,六郎醉了,皇上憐惜,便叫他睡在龍chuáng之上,故而六郎身上的蓮花香氣便留在龍chuáng之上了……這是何等的榮寵!只因為避嫌,故而改成了龍宮猶有衣上香。”
程百舸睜著大大的眼睛,震驚之餘懵懂點頭:“竟然會這樣……”
“當然,賀蘭家也有一位貴妃在宮中,正是賀蘭六郎的姑母,很受皇上寵愛……”先前那人說道:“但賀蘭六郎容顏傾絕天下,甚至比那位貴妃娘娘更勝一籌。所以很得皇家寵愛,因才貌雙絕,更被譽為‘國寶’,京內的人暗中只叫他‘蓮花六郎’,呵呵。”
程百舸呆呆道:“原來是如此。”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名男子究竟會是何等的“傾國傾城”,顛倒眾生,以至於竟還成了“國寶”,於是頗為苦惱。
話至此,忽地耳畔響起一陣陣此起彼伏嘆息聲音,跟方才的興致勃勃和眉飛色舞不同。
程百舸環顧周遭,不解問:“各位叔叔伯伯,因何嘆氣?”
身邊那人道:“不妨說給周公子知道,六郎最近是惹禍啦,這次怕是生死未卜呀。”
程百舸jīng神一振,趕緊追問:“什麼?!不知是出了什麼事?”
一群人正說到這裡,就看到程老爺來到,見程百舸坐著,便喚:“百舸,你可見過各位叔叔伯伯了?”
程百舸忙起身:“爹,我剛才已經見過了。”
當下滿桌子的人也起身,向著程老爺稱讚程百舸溫文有禮,斯文典範,前途無量……一時之間阿諛奉承chuī捧言語不絕於耳,程老爺子是最喜聽的,聽得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如是,程老爺拉著程百舸,又去給別的桌子客人見禮。
程百舸惦記著沒聽完的故事,臨走之前兀自回頭,叮囑道:“各位叔叔伯伯,等我回來要給我說完啊。”見商賈們點頭,才依依不捨跟著程老爺去應酬了。
☆、第10章 蓮花六郎
程百舸心心念念著沒聽完的故事,跟著程老爺匆匆地走了一遍,便又忙找回先前落座的那堆京商之中,追問下文。
方才這些商人你推我讓,多喝了幾杯酒,看程百舸如此“好學不倦”,趁著酒興,便同他說了賀蘭六郎之事。
原來這位六郎賀蘭chūn華,才華是有,但在那過人的容貌之下,才華便並不覺如何突出,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橫豎有那張臉在,就算他隨口吟一首打油詩,都會有人盛讚到天上去。
十三歲時候初初嶄露頭角,就給公主看上,而且是被兩位公主一塊兒看中,為此……還生出一番波折來,皇城之中“公主爭夫”,這種緋聞軼事從宮中傳了出來,添油加醋,很是被京內的百姓津津樂道了一番,賀蘭家更是因此聲名大噪。
最終訂給了二公主當駙馬,議定在公主十五歲時候成親,不料那年,賀蘭chūn華不知為何生了一場大病,不能成親,於是便順延到次年,而次年,欽天監卻又算得是大凶之年,兩人八字十分相衝,若貿然成親,恐怕會有血光之災,如此,才拖延到這第三年上。
京城之中,不管是百姓還是王公大臣都眼巴巴地盼望著,以為喜事可成,不料眼見婚期將至,卻又出了一件大事!
這賀蘭chūn華有名故友,是武官之家,駐守邊關,有一次jiāo戰之中,給敵方俘虜過去,傳聞是投奔了敵營。
近日,有人發現此人秘密回到了京城,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出去,龍顏大怒,便下令將人緝拿。
不料,這武官大叫冤枉……說自己只是被軟禁在敵營之中,此次是冒險偷著逃回來的,最要命的,是他回來之時,還帶了兩名孩童,還是跟番邦女子所生,一子一女,兒子八歲,女孩兒才五歲。
但儘管他一再喊冤叫屈,但皇帝怒氣不休,甚至下旨,把這武官連同他的子女一併處斬!
旨意一下,百官驚動,無人敢多言,因為此事畢竟涉及“叛國”罪名,沒有人敢在這個問題上妄自出頭,招惹是非。
可是畢竟,還是有一人挺身而出了。那人,便就是這位賀蘭六郎chūn華。
賀蘭chūn華御前為了那故友求qíng,痛陳真相,言明他並未叛國,但是皇帝不肯聽,若此刻出言的不是賀蘭chūn華而是其他臣子,早也一併推出午門。
皇帝怒斥賀蘭chūn華退下,chūn華卻不肯,最後……還是公主跟賀蘭貴妃一同出面,好說歹說,讓皇帝格外開恩,赦免了那武官的兩個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