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樂何等敏感,見她神情就知道她原本想要說什麼, 苦笑一聲回道:「昨晚上挑的待客衣裳不合身,又挑了幾件也都不合適, 我又不好怠慢你們, 找了許久才勉勉強強翻出一件合適的來。」
她既然主動起了話頭, 也就沒有不許人說的意思了,沈喬由衷贊道:「你這樣更好看。」
余清樂知道她那神一樣的審美,聞言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雖然知道她是審美異於常人, 但這幾日她也一直為自己陡然變胖之事怏怏不樂,聽沈喬說的真心,愁眉稍稍展開了些。
「多謝你誇我了,這些日子難得聽一句舒心的。」
沈晚照上下打量她幾眼,難免想的更多些,如今太子也到了能成親的年紀,余皇后有意為自己大兒子挑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為太子妃,頭一個就看上了自家內侄女,余清樂的品貌自然拿得出手,也當得起這個位分。
但皇后怕太后和皇上不想讓余家再出一位皇后,因此也沒直言道明,只隱晦暗示了,余清樂也更加注意日常行止,可是說的難聽些,她如今這體態,就算皇后再疼這內侄女,她言容德功再拿得出手,宮裡頭選身那關就過不去,更別說太后那邊了。
沈晚照衝著滿臉驚艷的沈喬翻了個白眼,低聲問余清樂道:「你明知道...怎麼還...?」她伸手比劃了一下:「我看你也不是管不住嘴的人啊。」
余清樂是明事理之人,聽她這般問,不但沒著惱,反而頗為感動,鬱鬱不樂地嘆道:「我也不知道啊,這些日子我喝涼水都要長几斤肉,還總覺著貪嘴,一會兒不吃胃裡就火燒火燎的難受,我還想強行忍幾天,沒想到一天都沒忍住。」
她說完深深一嘆:「宮裡那事兒就隨緣吧,就算我沒胖成這樣,沒準還有別的變數,宮裡瞧上的又不止我一個。」
她和太子算是青梅竹馬彼此相熟,又深知太子品行端方,堪為良配,她也願意嫁給太子,但若是事情不成,她也沒得辦法。
沈喬忙道:「這是好事,有人吃再多都長不了幾兩肉,我都心疼那些肉,你這樣說明那些肉沒白吃。」
她又道:「這叫做盛唐遺韻,楊妃不也是出了名的體態豐腴,照樣是記在史冊里的風流人物,我覺著這樣就挺好看的了。」
余清樂縱然愁眉不展,聽了這話也不由噗嗤一樂。
三人又閒話幾句才出門上了馬車,外面的馬車是早就等著的,沈喬才發現余正霖也在門外候著,見到姑娘們出來溫雅笑道:「我送你們過去。」
他生的倜儻,一身錦衣玉帶更顯不俗,微微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笑著道:「有些遲了,不過趕快點應當還能趕得及。」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他先安排沈晚照和余清樂上了前頭那輛馬車,沈喬只好坐到後面一輛,他在外面騎馬跟著,趁馬車還沒開動之前,掀開車簾笑道:「沈姑娘有什麼事兒只管跟我說,我就在你旁邊。」
沈喬在馬車裡坐定了,道一聲多謝,就再無後話了。
余正霖不覺有點失望,主動搭話道:「我特意命人在裡面放了好幾個錦墊,姑娘覺著可還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