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許央對它很好。
弗利特想到每次戰鬥許央一覺得對手太過厲害,第一個解除召喚的就是自己。
——明明德爾頓那個古板的傢伙和它是同一等階的召喚獸,可主人總覺得自己是最弱、也最容易死的那個。弗利特嘆了一口龍息,火焰打著捲兒撩過幼龍的鱗片,其實它也能當暖手爐的,其實它還能當抱枕!生火的事情,就算沒有小焰精靈,它也是能行的!
要是它會說人類的語言就好了。弗利特用小翅膀遮了下腦袋,忽然飛起落在一直銀色飛龍背上,「嘿!瓦德!讓我們向雲端衝擊吧!」
一層雲、兩層雲、三層……霧氣將弗利特身體染濕,它依舊興奮地撲騰著翅膀,嘴裡發出刺激的長嘯——「嗷嗷」聲。嗯,它的聲音總是這般稚嫩。
只是深夜裡,弗利特蜷縮在滿是金幣寶石的小山堆做夢時,卻總是夢見自己在天際翱翔。許央與陸回雪在地面開車,阿奎會挽弓,瑟冥特克會吟唱魔法,德爾頓悶葫蘆似的不吭聲,卡西亞懶散隨意地抽著雪茄,默克爾化為一團黑霧裹住它,然後調笑道:
「嘿!未成年的幼龍是怎麼被契約上的?」
他們並肩戰鬥了那麼久,那麼久……
弗利特睡過去,它似乎更自由了。
德爾頓篇
暗靈騎士又回到了它那一片漆黑的墮落之地。
他枯坐在岩石上,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想到,噢,以後再也不會有傳送陣亮起了。
黑甲下的霧氣凝結的人形似乎有些哀傷,他成功做了一段時間的騎士。短暫的,完美的騎士。
這種腐朽之地,是太陽照射不到的地方,陰暗、潮濕、邪惡滋生,能使他補充足夠的能量用以溫養他墮落的靈魂。它無數日月枯坐在此,漫無目的。直到契約感應,他得以穿上黑甲,拿起長劍……
召喚陣是此地永恆的光。
「公主殿下……」偶爾,德爾頓會想起那如玫瑰花一般瑰麗的公主殿下,想起年少時的悸動情愫……當然,還有那一躍而下的身影,公主曾經是金絲雀,後來脫籠而出,她在烈焰中消亡……也許,也是永生。
殿下擁有高貴而純潔的靈魂,而他早已墮成暗靈。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靠近。
人總是要贖罪的。為無知的過去,為懶散的過去,為荒廢的那些日夜,為偷來的曼妙時光,總是要還的。
德爾頓坐在岩石上,永夜包裹著他。
他是一尊黑色的沉默石像,在那裡,懺悔著,贖罪著。
「感謝契約。」
喑啞的聲音,在永夜中嘆息般響起。
四小精靈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