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喻略帶嘲諷地低下頭,忙應了個是。
沈嘉魚自然是參加蹴鞠的,她為了玩起來方便,已經換上了一身靛藍色簡便裝束,同色的腰帶勾勒出一把細腰,不過她今日連敲五銅鑼大出風頭,再加上樣貌又生的極美艷,穿著再簡單也依然是球場中最靚的崽兒,不少郎君瞧得眼睛都直了。
盧湄一寸一寸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數遍,心下就是再不喜,也不得不承認不是衣服的問題。崔明喻則冷冷地嗤笑了聲,晏世子要不是為美色所迷,豈能看上她啊?
像詩詞歌賦這樣的風雅事兒沈嘉魚不行,但玩樂卻是響噹噹的一把好手,她控球能力一流,另一隊的想搶也難,轉眼就進了幾個球,她見她們這一隊差不多穩贏了,心思又飛到了別處,往崔明喻那邊瞟了眼,悄悄沖楚冠芳使了個眼色。
盧湄暫且不說,但崔明喻今兒不是挑撥離間就是造謠生事的,早就把她惹火了,她剛才不好做什麼,但現在不趁亂給崔明喻個教訓,簡直愧對她的威名!
崔明喻大抵是覺著蹴鞠太吵鬧,不符合她端莊優雅的才女形象,所以她壓根沒上場,一直陪盧湄坐著說話。
沈嘉魚暗暗算了一下距離,衝過去把鞠球搶過來,然後運足了力氣傳給楚冠芳,她和沈嘉魚配合默契,不著痕跡地把球帶向了別處,然後趁著不注意,一腳踢向了崔明喻的坐席。
她到底失了準頭,沒踢到崔明喻身上,而是踢到她身前的桌上了,不過這也足夠了,桌上的杯盤嘩啦碎了一地,裡面的湯水潑灑出來,劈頭蓋臉地撒了崔明喻一身,就連她身邊的盧湄和其他幾位女郎都受到了波及。
崔明喻再顧不得才女形象,被油膩的湯水一澆,忍不住尖叫了聲,慌忙從原地跳起來,憤然指向楚冠芳,眼神甚至還有幾分兇狠:「你做什麼?」
她今天精挑細選了一身繡著嫩黃花蕊的淺茶色大袖襦裙,本來襯的她十分文氣秀美,本來是有心在晏歸瀾面前露露臉的,如今被湯湯水水這麼一灑,襦裙上已經是污漬斑駁,就連臉上都油膩膩的,是徹底不能看了。
楚冠芳心裡樂開了花,連忙跑過來,脾氣極好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對不住崔娘子,我球技不好,腳下失了準頭,不知怎麼竟砸中了崔娘子,娘子勿怪,我這就請大夫來。」
崔明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憤憤道:「你推的倒是乾淨,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冠芳理直氣壯地回道:「崔娘子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你和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我專門拿球踢你做什麼?你說話要講憑據,我承認踢錯了球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能這樣污衊我啊。」